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地方了病，在哪里，张松龄脱离队伍这半年多来，其实一直在想，在努力地想。只是，他却想不，或者说，潜意识里努力在逃避一个答案。

“那你们不会三四个打…”没等张松龄把话说完整，老九快速打断。抢了一半儿，又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吐了下，自己补充“那得平时就合得非常熟练才行。估计你们平时也都跟张小六的兵一样，连枪都很少正经摸。不，不是，我不是说你本人。我是说，我是说，咱们中国的军队，大多数都很烂。反正，反正我见到过的，一个比一个烂！”

“那你上的伤…？”老九是个很健谈的人，无怪总是被派斥候“小鬼打的！”

先前奉命去给二当家收尸并顺带打探敌情的老九也在奇袭队伍之列，收拾完了他自己的坐骑之后，灵狐一般闪到了张松龄边“这位兄弟，你真的跟鬼大队过手？”

“这块鬼拿刺刀挑来的，重倒是不重，就是后来没愈合好！”再稍微偏一儿，就是大动脉。老九听得倒冷气“你枪法那么，怎么还让鬼近了！”

后半句话，让张松龄很是无语。但他又很难反驳对方。毕竟以他的亲所见，如今中国军队里，象特务团这样肯认真训练，认真打仗的，实在非常稀缺。而这些训练最刻苦，打仗最拼命的队伍，却又总被长官们第一个送上前线，以各奇妙的理由消耗在鬼的优势炮火中！

正乎乎地想着，赵天龙已经将他的缰绳拴在了树上。随手递过一块酸豆腐，低声命令“你慢慢嚼着，我帮你把嘴捆上。如果觉得累了，就靠着熟眯一小会儿。黄胡估计不到天亮找不到这儿，即便找到这儿，也不敢贸然发起攻！”（注3）“嗯！”张松龄激地，将豆腐叼在嘴里。抱着三八枪和新到手没多久的连珠下。两杆枪在外形和重量上相差都有悬殊，他需要多一些心思去熟悉后者。

“你说这儿！”张松龄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家脖颈，那里有一很明显的伤疤。平素需要把领系得很才能盖住，今天骑跑得太，没顾得上盖，就完全被别人看到了睛里。

注2：连珠，俄制莫辛·纳甘1891/30式步枪。十月革命后随着白俄溃兵大批量中国。冯玉祥和孙中山也都从苏联得到数万支。确程在七百米左右，不及三八大盖儿，但杀伤力超过后者。可一次压五发弹，然后单发击。

“嗯！”老九，带着几分羡慕回应。“什么枪的弹，打得这么狠！”

当年锋芒。而从兄弟队调人手或者临时补充壮丁伍的话，后续工作就要艰难许多。特别是第二方式，简直等同于重新打造一支军队。没有一年半载的苦练，本承担不起特务团的辉煌历史。

第十七师，杨虎城教导团，还有从几千里之外赶来勇赴国难的川军弟兄…，中国军队当中其实真的不缺敢于赴死者。但他们的命，却总被白白地牺牲。当这些最勇敢的弟兄都被当作消耗品用光之后，上再想什么一战扭转乾坤的妙计，也无法顺利执行了。于是，日本鬼就歌猛，从北平打到南京，从南京再打到武汉…

注3：豆腐，即酪。内蒙古特产，透的酪度接近于砖。

“嗯！”张松龄一边继续摆连珠，一边轻轻“打了小半年，从北平一直打到娘关。”

如果脑瓜仁坏了，四肢再健康也是白搭！抱着连珠沉沉睡去之前，他依稀听见有声音在自己耳边说。

“他们的枪法也很好，并且相互之间合得更熟练。”张松龄没时间从解释这个问题，只好捡关键总结“小鬼队伍里，老兵特别多。个个经验都非常丰富，你一开枪，他们就三四个人合力打你一个…”

注1：歪把的速为一分钟一百五十发弹。而弹斗为六个弹夹，总计三十发容量。有经验的手会攻击视野里的目标，没经验的手，十几秒内，就会把弹搂光。

被分到云龙麾下的二十三名贼也陆续树林，不用任何人指挥，便熟练地撕下各自的衣服下摆，将战的嘴牢牢封住。与主人相伴多年的坐骑本能地察觉到会有危险的事情发生，顺从接受了人类的摆布。只是一双大睛始终呼溜溜地转动着，里边写满了焦灼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