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谁这么没啊！”被人从被窝里撵走，女人显然非常不满。明知打扰自己的人肯定是赵天龙和张松龄两个，还明知故问“赶着看绝症么？！还是上要生孩了？！”

注1：里，张家以南。在外，对中原来的人统称为里人。

“四舍五！”赵天龙气呼呼打断。

“云，别说话。来的是我的老朋友！”一个须发皆白，脑门上有一暗红刀疤的老者从门追，先冲着女人呵斥了一句，然后笑呵呵地跟赵天龙打招呼“小龙啊，你怎么想起来看四叔了？！里边坐，里边坐。乌恩，把枣枝喊起来，给她龙叔烧茶！”

张松龄在旁边听得浑发，偷偷将自己刚刚被老疤瘌拉过的手在上抹了抹，以防传染上某莫名其妙的病毒。这个动作却丝毫没能瞒过另外两个人的睛。赵天龙哈哈大笑，指着老疤瘌的鼻乐不可支。而老疤瘌，则讪讪的摇了摇，淡然：“你放心好了，我这贝辈就靠给女人治脏病吃饭，绝不会让自己也染上。况且你还是童男，气十足，等闲邪本侵不里！”

“师父，师父…”壮少年乌恩红着脸，不知该怎样跟“贵客”解释“师父已经睡下了！今晚，今晚还有…”

说着话，他的睛偷偷地瞄向栅栏内的空地。张松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辆硕大无比的双车躺在不远，每个木车都足足有一米，车厢上描金画银，在星光下显得华贵而又神秘。

“你把这个给老氓看！”赵天龙仿佛早就料到乌恩会有此一说，从信手从腰间摸半块银元，递给了对方。“让他把毡包里的女人给撵走。都什么岁数了，还这么风。就不怕得了上风！”

“对，你不地狱，谁地狱。长生天下辈肯定把你变成一匹！”赵天龙继续数落，恨铁不成钢。

说着话，他仔细端详张松龄的模样。越看，越觉得顺。“小伙里哪的人啊？是官宦之后吧？！小龙这孩，平素没心没肺的，你多替我他。让他也儿正经事儿，涨涨息，别二十好几了，连个媳妇都找不下！”

“我来看看，长生天什么时候把你这老氓收回去！”赵天龙狠狠地瞪了老者一，怒其不争“估计快了，照你现在这个作孽法！”

我们两个记，记不算太好！”“你们记不住我就对了！”赵天龙下，轻轻地给了两小伙一人一掌“开门，开门，开门，把帮我牵去喂上。多放儿豆，别心疼钱，没人能从你那缺德师父手里占到便宜！”

“老不正经，你还好意思说我！”赵天龙过来，一脚踢上毡包门“都奔七十的人了，居然还找女过夜。你就不怕被她成人！”

“六十五，六十五！”老疤瘌红着脸摆手“离七十还远着呢…”

老疤瘌没想到他如此礼貌，赶伸手搀扶“别客气，别客气。都是一家人，你这么客气什么？来，来，赶毡包里坐。乌恩，等会儿再去杀一羊煮了，咱们好好招待一下贵客！”

“哪有你这么法？！”老疤瘌满脸委屈，低声辩解“况且我这也是积德行善。你想想，我给她治那病，肯定得去儿不是？如果跟我睡了却没传染给我，不就证明她病已经全好了么？！”

“呸呸呸，晦气，晦气。你这孩，从小就跟四叔过不去。长大了也不知改一改！”老者向门外吐了几吐沫，连连跺脚“来，来，别在外说话，夜风太。你们小年青儿火力壮，我这老骨可禁不起！”

“唉！唉！”乌恩既不敢接茬，也不敢还嘴。连声答应着，抓起银元，跑向最大一座毡包。片刻之后，明亮的烛光在毡包内亮起，跟着，毡包门打开，有名妖娆的女打着哈欠从里边走了来。

“你是自己把自己给淘空了，怪得了谁？！”赵天龙鄙夷地看了他一，拉着张松龄，大步朝毡包里走“这是我刚结识的好兄弟，姓张，他有一批上好的猎要手。这是老疤瘌，江湖郎中。你们里人平日说的蒙古大夫，就是他这人！”（注1）“见过四叔！”张松龄可不敢象赵天龙一样，胡开一个比自己大了足足三倍的长者玩笑，快步上前，冲着老疤瘌鞠躬。

“愣着什么，还不把你那缺德师父给喊起来！”赵天龙丝毫没有客人的觉悟，瞪了边的小伙一，低声呵斥。

他说得越大大咧咧，两个少年越不敢违抗。手忙脚地开锁推门，放外边的客人和匹内。然后一个人小跑着去张罗饲料，另外一个则束手束脚地站在“贵客”旁，等待下一步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