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再不满脸通红的韩步，他转走回了掩内，抄起三八大盖儿开始熟悉枪。留下二排的排长班长们围着韩步面面相觑，谁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连长！”韩步终于觉盒炮手了，红着脸将它递了回来“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刚才嘴贱，说话不过脑，您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回，我已经肯定再也不敢撞您了！”

猛然转过脸，他用目光扫过每一名凑过来看闹的弟兄“如果觉得我写几个字就能让弹打不到你们的话，我都可以给你们写。不用藏着掖着，趁着小鬼还没上来，我公开在这里摆摊给你们写！”

张松龄无法向大伙解释中国军队为什么老打败仗这难题，他也没脸把屡战屡败，说成顺利转，诱敌。此时此刻，行动好过任何豪言壮语。掰开箍在上的手臂，他慢慢掏一把盒炮，扣好保险，到了韩步手中“我不信女人的骑布上面写几个字，就能让你多一分活命的机会。如果你觉得那样会让你心安的话，我可以给你写！你们中间任何人…”

“我是说真的，我要替你带一次兵。你呢，就老老实实替我督战。这是我着你的，甭说营长，团长知了，也怪不到你上！”张松龄笑了笑，继续摇。“就这么定了，如果你真心服气我这个副连长的话，就不要再违背我的命令！”

平到现在，咱们中国这边就没一次打赢过。即便偶尔占到儿小便宜，也很快得给日本人吐回去！”

“不过我自己，更相信这东西！”指了指韩步手中盒炮，他继续大声补充“韩排长打仗打累了，待会儿就在后边督战。这一仗，我直接带领咱们二排来打。需要打反冲锋时，我第一个上。需要朝第二战壕撤时，我最后一个走。要是我不到，韩排长就拿这把盒炮嘣了我。大伙到时候给他作证，是我让他嘣的！如果是因为贪生怕死被他给嘣了，我绝无怨言！”

“不饶！”张松龄笑着摇“你也没什么错。我升官的确太快了些。也的确没你们其中任何人资格老！所以我这回就替你当一次排长，让大伙用睛看看，我这个连副，是靠着上赏赐来的，还是我自己挣回来的。”

尴尬了好一阵儿，才由副排长冯宝低声提议：“既然人张连长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咱们几个就都别矫情了！老韩，你就拿着盒炮督战，待会儿谁贪生怕死给咱们二排丢脸，你就直接毙了他。老王，你们班就跟着连长，宁可把全班弟兄都搭上去，也别让小鬼伤着咱们连长！”

当鬼的第一炸弹从天而降时，大伙更加定的相信，那些有关于小张连长传说上并非为了给他制造升官发财的机会而刻意杜撰来的。整个桃园都在飞机的引擎轰鸣声和炸弹的爆炸声中颤抖，而小张连长，却安安静静地蹲在掩内，既没有吓得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也没有拼命地去捂耳朵。他就像已经被炸过很多次一般，对近在咫尺的死亡，稳如泰山。

周围凑闹的弟兄们，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里，心里对年青的张连长，也另外生几分佩服。他们原先尊敬张松龄，很大程度上是尊敬张松龄肚里的墨。毕竟这个时代，能读完小的便是大伙里的秀才，中毕业生实属凤麟角。而现在，他们却开始尊敬起张连长的勇敢与果决，开始真真正正地把他与传说中那个追随老苟团长奇袭鬼炮兵阵地，亲手打死好几个鬼军官的大英雄联系在了一起。

这才是大伙恐惧的症结所在。他们不是怕死，而是怕死得毫无价值。从七七事变那一刻开始，几乎每一场战役，中国这边都占了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可小鬼却一路歌猛，打垮了传说中骁勇善战的二十九军，打垮了全员装备了德械的五十二军，即便是大伙所在的第二十六路，也是先败于良乡，再败于固安，三个满编师被小鬼打垮了两个，剩下的一个也是遍鳞伤。

“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给您作揖还不行么？！”韩步又怕又悔，抱着盒炮，连连拱手。“要是营长那边知我篡了您的权，他还不得活活打死我啊！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

“嗯！”众人低声答应，心里终于觉得小张连长这个读书人，着实有那么一与其他读书人不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