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长城谣（四上）

一个小小火车站长都能察觉到娘子关防线的布置有问题，整个二战区司令bu的高参们居然个个视而不见！听完徐站长的解释，弟兄们立刻翻了天，涌上前，七嘴八she2地质问：“这不是耍傻子玩么？”

“保卫山西，你们晋绥军都往后缩，让川军、陕军和我们二十六路军上，阎长官他是什么意思？”

“你们山西不上有兵工厂么，怎么不弄几门大炮来摆在娘子关上？拿大炮从上tou往下轰，多少鬼子也不够炸的！”

“我，我真的跟上tou说不上话啊，我就是个guan火车的。没事儿天天坐在车站里tou瞎琢磨！各位长官，各位长官，别拿这yan神儿看我，别拿这yan神儿看我！”徐站长被大伙看得心里tou发mao，一边向后退，一边作揖。

“算了！”老苟也知dao为难一个小小的火车站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摆摆手，命令弟兄们退开“别欺负他，他又不是二战区的长官。”

“咱们不打了！”

“咱们走吧，长官，不替阎老西卖命了！”弟兄们愤怒至极，连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的外号的都给直接喊chu来了。

将手往下压了压，老苟苦笑着摇tou：“我也不知dao是哪个混dan制定的这个防御计划！跟大伙说句老实话，这个国家，从上到下，凡是当官的，就没几个不是混dan的！文的贪财，武的怕死！文不成武不就的，干脆直接投了鬼子，ba不得立刻来个改朝换代，自己好捞ding乌纱帽带上，也有机会刮地三尺！”

看了看大伙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的面孔，他继续补充“说实话，老子扛了这么多年枪，什么样的混dan没见过啊？！如果因为上面有人是混dan，老子就batui走人，恐怕，老子现在都跑到不知哪国去了！”

很少听苟团长如此坦诚地讲掏心窝子话，弟兄们都楞住了，竖起耳朵，静等他的下文。特务团团长苟有德又摇摇tou，嘴角微微上翘“就在前半个月，咱们特务团豁chuxing命去炸了鬼子的大炮，却只换回了国军全线溃退的结局。老子当时就想，老子这回真妈的不干了，谁爱他妈的干谁干！混日子谁不会啊？！喝兵血谁不会啊？！老子只要动动歪招邪招，肯定比他们捞得更多！老子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月，白天想，夜里tou也想。从南京那边想起，一直想到咱们二十六路军里tou，想chu了好几千个不干的理由…”

也许是第一次当众说chu心事，他的情绪有些亢奋，亢奋中带着悲壮，带着无奈“可老子最后突然想到一件事儿，如果老子那样zuo了，老子不也成了混dan了么？！如果像老子这样的人都变成混dan了，这个国家不就亡了么？！你们说，老子想得对不对，对不对？”

他伸手朝脸上抹了一把，将yan泪与屈辱一起抹掉，只剩下yang光与笑容。对着那充满yang光的笑容，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弟兄们渐渐yan神渐渐平和了，咧嘴，苦笑，笑容里隐隐还带着几分惭愧。

“所以！”苟有德shenxi一口气，将yan睛里的泪水全buchou走“所以，老子自己不能当混dan。所以，尽guan二战区司令bu制定的这个作战计划很混dan，老子也不能带着大伙一块当混dan，一走了之！”

“如果今天咱们因为二战区制定了个混dan作战计划就走了，明天，咱们还会看到更混dan的作战计划，后天，咱们还会看到更更混dan的作战计划，更更混dan的人和事情。这年tou，混dan人和混dan事情还不好找么？咱们只要找，肯定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然后咱们就一直走，一直走，早晚有一天得走到咱们自己家门口去。然后咱们还得走，因为家门口的混dan人和混dan事情和这里一样多。咱们就这样走啊，走啊，最后一看，不能再走了，前面到大海边上了！前面没有路了！然后咱们怎么办呢？是投降，还是tiao海自杀？！”

没有人能敢回答他的问题，甚至没有人敢对视他的yan睛。那双yan睛里面炙热的烈火，足以把对视者血ye里的污浊全烧chu来，暴lou于光天化日之下。

“咱们人微言轻，咱们guan不了那些混dan，咱们至少能保证，自己不去zuo混dan！”还是那句不知dao被他说过多少遍了老话，今天重复起来，却让大伙觉得非外顺耳。

车站的徐站长一直也在旁边静静的听着，开始还脸上还带着几分畏惧，到了后来，畏惧慢慢就变成了钦佩，随即，钦佩之se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zhong在他脸上从没见过的jian毅和凝重。趁着大伙注意力都被苟团长xi引的时候，他偷偷地溜回了车站调度室，四下看了看，迅速摇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