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亡家破，祸在眉梢，

“国亡家破，祸在眉梢，

天仇怎不报？不杀敌人恨不消…”（注2）

傍晚的光已经开始发黄，柔柔地照在张松龄等人的脸上，将他们脸上的照得晶莹透亮。现在的曲目是《还我河山》，一首大合唱，慷慨激越，正和他的味，所以他唱得非常投。

可是骂归骂，大伙却都知，政府拿日本人没办法。从民国十五年的济南惨案开始，国民政府无论军事还是外方面，对上日本人，就从来没获取过一次胜利。包括下正于平津一带苦苦支撑的二十九军，除了偶尔还能局抵抗一下外，大分时间里，都是被日军压住往后退。

更多人，选择了低声附和：

“旗正飘飘，正萧萧，枪在肩，刀在腰，

临时用粉笔画的舞台上，每一张面孔都非常年青。年青到了连自家上的稚气都掩盖不主动的地步。但他们却对此浑然不觉，只大声的唱，尽情的唱，一遍又一遍，一首又一首，如同规啼血。

快奋起，莫作老病夫；快团结，莫贻散沙嘲… ”

九一八事变，十六万东北留守军被不到两万小日本儿追着打，半年不到丢失东北全境。张副司令事后虽然谢罪下野，可没多久，就又官复原职。

作为升斗小民，大伙站得低，看得近。看不懂中央政府忍辱负重的大战略，可政府军打不过日本人的事实，却是越来越清楚。所以无论二十九军的大刀片磨得有多锋利，如果他们抵抗到底的话，等待着这支军队的，肯定是死路一条。

了日本人外还能有谁？中国老百姓没事儿，不会自己拆自家铁路玩儿。至于宋哲元的二十九军，还不得留着这条大动脉来接受后方来的输血呢，怎可能主动切断了它！

的确，大伙这些的现实，令大伙失望，令大伙绝望，令大伙的心脏早已经麻木。但此时此刻，即便是对时局再绝望的人，也没有勇气，去讥笑学生们的幼稚。几乎不约而同，旅客们又将议论的嗓门主动降了下去。有人提着行李，匆匆于舞台前走过，逃命般，再也不敢回。

“那些日本鬼，在中国就没过好事儿！”众人越想越生气，开始小声地咒骂起来。

注2：电影，还我河山主题曲，创作于1932年。据传曾经被学生军当军歌。

可周围的歌声，却让已经好了选择的旅人，迟迟无法移动脚步。那些年青的娃娃们，就像不知累，不知怕一般，还在唱，把已经将大伙耳朵磨茧来的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他们要什么？他们到底图的是什么？他们莫非真的还没有猜知，北平此刻已经是龙潭虎了么？他们可都是读书人，最最聪明的读书！

“谢谢，谢谢…”负责报幕的韩秋与柳晶红着睛，不断向大伙鞠躬。刚刚捐完了钱的旅人，却不肯受她们的礼，走开几步，冲着舞台，俯首！

注1：松江上。此歌诞生于1936年底，很快红遍全国。对抗战期间凝聚民心，起到了极其重大的作用。

长城抗战那会儿，二十九军的大刀片倒是砍下了不少小鬼的颅。可架委员长边有臣啊，二十九军还在前跟鬼拼着命呢，何应钦在后已经跟日本人开始眉来去了。结果二十九军一万八千将士的血，只换来一张塘沽协定。鬼的膏药旗，直接到了密云、怀柔。不仅将河、察哈尔悉数割走，还把河北东卷走了一大半儿。

一提这个茬，响应声就连成了一片。这年，除了少数书呆。只要经常门的人，就没有没看到过日本人罪行的。特别是去过河、察哈尔一带的，每次回来，都要连续上好几天恶梦。

所以，既然铁路已经断了，战火上就有烧起来的危险。大伙还是放聪明儿，想办法掉回家吧！国家大事，自然有蒋委员长。宋主席，，韩主席这大人心，升斗小民心不起，也伤心不起。

血似狂，好男儿报国在今朝。

要生存，须把颅抛！

大多数旅客，则再度打开钱包，将里边为数不多的各票，一分来，默默地放舞台面前的募捐箱中。

天仇怎不报？不杀敌人恨不消…”（注2）

济南惨案，国民革命军百般忍让，换来了日本人城，血腥屠杀军民一万一千余人的悲惨结局。过后政府居然连让日军歉的勇气都没有，以一句“误会”草草收场。

大伙没勇气跟他们共赴国难，至少应该笑着为少年们送行吧。有人偷偷抹去角的泪，一边向外走，一边用双手击打刚刚学会的节拍。

想着这一张张年青的面孔，用不了多久就会沾满硝烟与血污，就会被黄土所埋葬。正准备离去的旅客们，心脏突然如同被拨了一下，酸酸的，痛痛的，直骨髓。

挽沉沦，全仗吾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