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听得呆了，直直地看着阿勉，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阿勉讶然：“还是不够？不会吧！你可知千夫长的俸禄有多少？”

蹄：“我都说了，我的肚饿是一病来的，不是吃多少粮就能填饱的。”

阿勉以为蹄刚才说的只是寓言，因此摇：“不怕。”

阿勉：“天下最难吃的东西？那是什么啊？”

蹄摇：“不够不够。”

阿勉：“完的生命？那是什么？”

阿勉：“怎么了？嘛这么看着我？”

蹄：“将来如果你战死了，在临死之前，能不能让我吃？”

蹄：“也许吧。不过我有预，我总有一天能找到的。”

“但我却一定要去的。”蹄：“我总觉得，只有在那里才能治好我的病。”

阿勉笑：“是吗？我倒不这么看，也许很多人有这想法的，只是他们没说来而已。蹄，你说玄战之后，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蹄：“狗？狗那里比得上人！”

“是吗？”阿勉：“不过那个地方应该不是我们想去就能去的吧。再说，我们这样的小人，去到那里也未必能起到什么作用。”

蹄犹豫了一下，说：“我跟你说，你可别吓着。”

阿勉喃喃：“有灵的东西啊…比如狗？”

蹄：“你怎么懂得这样一番理？”

蹄叹：“我去过孟涂，去过夏都，说真的，达官贵人、手宗匠见过不少，但能说这番理的人，却也没几个了。可惜你没生在好家，也没个厉害的人作师父，要不然也一定会是个了不起的人！”

“我不知。我只是…”望着夜空，蹄：“我只是忽然很想到那个所谓的昆仑去看看。我自从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就总是觉得那里有个地方是属于我的。”

阿勉：“比如说什么？”

“饿病。”蹄：“我的肚，每天都因为吃不饱而受尽折磨。”

蹄叹：“那东西，你们吃是够了，却本没法解决我的问题。”

“不是的，那是别人不理解你而已。”蹄：“现在看见过你冲锋的人都应该知，在和平时期忍让的阿勉有多么的勇敢！而且我觉得你虽然地位很低，却有一颗仁者的心。我不希望你的襟随着你的死亡而死亡。所以…请你让我吃吧。”

“病？”阿勉关切地问：“你生了什么病？”

阿勉笑：“放心，我没那么胆小啦。”

“嗯。”蹄：“一般来说，越有灵和力量的东西，越能治我的饿病。我曾吃过小一片好东西，足足有三天不觉得饿。”

阿勉笑：“原来是这个啊。你都是百夫长了，伙应该够才对啊。我们两队的军粮是一起的，我记得亚旅大人没克扣我们的军粮啊。”

阿勉笑：“我在季连城可是了名的胆小和笨拙啊。你现在不是很讨厌卑怯、愚蠢的人吗？”

阿勉：“那你看过大夫没有？”

“我也不知。”蹄：“只是隐隐约约想去追求罢了。阿勉，你现在知我吃人，还怕不怕我？”

“我也不知。”阿勉：“只是看死人看得多了，有时候不用打仗的时候，便看看天，看看日月，看看星星，想些事情。”

蹄叹：“不知。她没说，大概她知的也只有这么多。不过我想，那东西也许在昆仑。”

蹄：“是啊，人。在这几个月的战场中，我吃了不少人。一开始是饥不择，偷偷地在战后挖尸吃。后来发现那些腐烂的尸本解决不了我的问题，于是就找那些壮的人，在他们临死之前把他们中最华的位吃了。慢慢的我知了，我的胃渴望的不是他们的血，而是他们的生命。再后来我发现，一个人越勇敢的人，越聪明，襟越广阔，他们的生命越有味。也就越能止我的饿！虽然是我在吃着他们，但到后来却是被吃的人在改变我！我慢慢地讨厌那些卑怯、愚蠢、目光短浅的家伙，这样的人现在就算我肚饿得像火烧，我也绝不吃他！不但如此，我还把以前吃过的那些人卑怯、愚蠢的分吐了来，拉了来，排了来！总之，我到我其实不是为了吃东西，而是为了…怎么说呢？或许可以说，我想追求是一个完的生命。”

阿勉：“希望如此。不过在那之前你怎么办？”

阿勉：“但我们没法上昆仑啊。就算你有机会上去，在那里行玄战的情况下，只怕也很难找到那最难吃的东西吧。”

蹄：“大夫？没用的。我记得有一个人对我说，只有吃下天下间最难吃的东西，才能彻底除这饿病。”

阿勉笑：“没想到你这么大吃！那你就努力吧。等到了千夫长，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

蹄：“先找东西着啊，比如说…”

“人？”阿勉大吃一惊。随即以为蹄在说笑。

赔去了？所以我想，那个建议上昆仑去打的人一定很有仁慈之心，他大概是不想这场玄战给这个世界带来太大的伤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