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数声鼓响，似是应战，一声响风起，二声响云集，三声响雷动！一个晴天霹雳猛劈下来！

江离：“是‘百鸟来朝’！”

“你们听不来么！这不是现场奏的。是很多首音乐夹杂在一起，我们用什么样的招数，就招来其中一首曲的反击。”江离说“这么多首曲同时存在，而风格又如自同一个人，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奏这么多曲。只能是那人奏乐以后，留下来的余音！”

桑谷隽和雒灵息未定，空中风云幻变，如鬼神率领百兽起舞。十六鹤从天而降，鹤之后是数百鹰、鹊、雁、枭，铁嘴银翼，怒冲而下。

“青山隐隐”岸边石垄山动，叠起一面百丈的墙。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公孺婴说“得把那奏乐人找来！”

有莘不破怒：“你是人是鬼，吃我一刀！”引天地之气凝成氤氲，刀罡，火斗龙虎，一旋风冲天而起，刮散了云团，风声大作，掩盖了天际一切异响。

江离：“除了他，我实在想不还有谁！天啊，听听！天际游离着的曲简直包罗万有，他究竟奏了多少曲啊！”有莘不破：“有办法对付他吗？”

“！”江离一声喝，雷劈偏了，落在江岸边，劈倒了一棵大树。

天际的乐声又化作丝韵，跟着少女的节拍变得快，如同在为一对年轻男女的初恋助兴，令人心惬。韵律中渐渐有了温柔，渐渐有了幽思，渐渐有了愁绪，渐渐有了痛苦。采采停住了，想起那个没见过面的少年，想起那难以捕捉的觉…丝韵越来越凄迷，人却在凄迷中越来越执着。当情义被岁月掩盖，那执着的意便变成一把把伤心的刀。

桑谷隽骇然：“余音！你说光是余音就由这样惊天动地的威力！难…难真是登扶竟！”

蚕丝，丝丝缕缕，如泣如诉。雒灵埙声一窒，被笛声引得偏了“波”的一声一个破音，再难以继。

“没有奏乐人。”江离说。

钟鼓声中，浮云蔽日，江狼涌动，那大旋风如疯了一般倒刮回来，竟然全不受有莘不破的控制！

采采轻哭一声倒下了，雒灵赶抱住。有莘不破掣鬼王刀，凌空虚劈，大怒：“我你是什么东西！给我来！”

桑谷隽叫：“这、这算什么！”

“桃之夭夭”墙上一棵桃树迎风撒，片刻间林木丛生，布成一片防风林，失控的大旋风被这片山林挡住，渐渐消解。

“啪啪啪…”是谁走路的声音么？不是。是采采舞的节拍，这简单而轻快的节拍把陷冥想的人们拉了回来。铜车无忧的车是如此狭小，但年轻人轻轻的舞步却就在这有限的空间内无穷地演绎下去，朝洒在她上，灿烂而不灼。历史也许永远沉重，但青却每日常新。哪怕这年轻明日不再了，但只要朝再次从东方升起，就会有新的光来响应这节拍。

江离还没回答，苍

骨笛渐渐柔靡，人心魄，不但陶函商队众武士，连山、风、凫都开始躁动。于公孺婴暗叫不好，放声大喝：第一声怒吼，猛烈如山火；第二声恸号，悲壮如秋雷；第三声长啸，雄壮如万奔腾！把这靡靡之音一扫而空。

芈压一气，一张，无数火鹰、火鹊、火雁、火枭，火龙，拦截冲突，灰烬掉将下来，或落在江中熄灭，或落在铜车舟筏之上，吓得各车长、使者忙指挥陶函人众灭火。火虽熄灭，而乐声却未因此消失。

有莘不破惊：“你说什么？”

“偷偷摸摸的家伙！该来了吧。”

飓风狂飙中，隐隐一声钟鸣。钟鸣方歇，又是一声鼓震，钟声沉厚，舒缓远；鼓声震震，威武隆盛——似大国之有远征。

天际乐声又是一变，却是一声磬响，承啸声之英雄余绪，转为古质端雅，引人冥思：便如一个老人，在满山的坟墓中走来，又向遍野的坟墓中走去…多少的枯骨，才成就这千万座坟墓？当年华老去，多少痛苦的负担，才会把人的脊梁压得这样伛偻？从死亡的累积中走来，又向积重难返的前途走去，去不到终，我们能停止么？望不到原，我们能回么？多少年就这样孤独地走来，又要多少年地狼下去！

江离一听，不由脸惨白，问雒灵：“这是‘大韶’，还是‘咸池’？”雒灵摇不语，神也甚是不安。钟鼓声渐渐由威武而转凄厉，江离大惊：“不好，是‘夔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