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季：“以上人法看来，双方胜负如何？”

靖歆继续：“成汤吞葛，等若把自己的野心一并挑明了。虽然暂时还未向共主挑战，但双方已经势成火，东西决战，只是时间问题。”

靖歆：“自孔甲以来，诸侯多叛夏，当今共主不务德而武伤民，百姓苦不堪言。天下八大方伯中：邰国自不窋末年失国，如今其国人混迹戎狄之间，存亡未卜；有穷氏作，国灭家亡，遗民并陶函；有莘氏犯忌，祭祀亦绝；朝鲜乃商国分支；涂山氏与夏人至亲，虽表面亲和，但暗怀猜忌；唯有昆吾，服大夏调遣。如今之势，昆吾必从桀，朝鲜必从汤。涂山氏若袖手，则东西胜负，在于蚕丛！”

“你真像他。”桑谷秀说“那么细心，那么贴…”

燕雁无心，来去只是随云。

桑鏖望听得悚然动容，下座施礼，：“小王僻山乡，坐困西南，非上人，不闻天下至理！还请上人不计前嫌，以规小王之过。”

靖歆连忙谦逊。桑季亦下座致礼，并请靖歆上座。宾主坐定，桑鏖望便问川外大势。

桑鏖望兄弟对望一，心中都是一震。

靖歆：“连一句逆耳的话都容不下，还谈什么席卷天下的大志！”

靖歆：“半个月前，成汤以葛侯不祀为借，不奏共主，妄行方伯征伐之权，把葛国灭了。”

桑季怒：“笑什么！”

“那时候，小隽也常常在我们边玩耍，但他提得最多的是有莘羖——那个和若木哥哥一起来的男人。小隽经常向我们夸耀：他是多么的神勇、多么的威武！我们对那个男人并不是很兴趣，但提到他，多多少少会勾起一些我们对若木哥哥的回忆。然而，这个让牵挂肚的若木哥哥，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靖歆神镇定如恒，放声大笑。

“若木哥哥走了以后，开始对着那小扶桑树发呆，当然，我也在她边陪着她。我们妹俩反反复复的聊着他，仿佛这个话题永远也不会厌烦。我渐渐长大，若木哥哥在我心中的印象也慢慢清晰——比十二岁亲见到他的时候更加清晰：无论是他的俊秀，他的温柔，他的风采…

桑谷秀捧着心，微微息着。江离忙到屋外取来一丛萆荔，手一晃萆荔化作焦黄，仿佛被烤焦了一般。一味散发开来，有酸，但桑谷秀闻过以后却似乎好多了。

天让你见到国主，乃顾念你是东方名士！蚕丛虽然僻西南，可也容不得你放肆！”

“终于有一天，变了，变得狂躁不安，她扯自己的发，撕破自己的衣服，大叫着：‘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突然冲了小瑶池，空手把鳐鱼抓了来，撕破它的鱼鳞，挖它的。当时我和小隽都被她吓呆了，不知一向温娈如的，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接着，

桑鏖望兄弟闻言都是一惊。

靖歆只听桑季哼了一声，看桑鏖望时，却仍端坐不语，又：“国主若想一辈困守蚕丛，愿意孙孙、世世代代为中原共主守这西南藩篱，那我们这些川外的散兵游勇，用不用都无所谓。但如若有席卷天下之志，第一步，便得有起用天下人的襟。小可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则士勇！山在于不让细土；海在于不择细；王者能成大业，在于不却众庶。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鬼神降福，此五帝之所以无敌也。若是川内人乃亲，非川内人乃疑，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向西，裹足不蚕丛，是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仇寇，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求国之无危尚不可得，何况称雄天下！”

靖歆笑了笑，不急不徐：“蚕丛表面上虽然仍服大夏为共主，实际上早有仇。见我从东方而来，先存了三分厌恶；本来以为我或者将为大夏说项，哪知我却说意想不到的话来，因此又存了三分怀疑。三分厌恶，三分怀疑，再加上彼此陌生，便令国主与侯爷生十二分的戒心。不知靖歆说的是不是？”

她伸手挑了挑灯，窗外有风云变幻的势，但隔着一扇纱窗，这盏小灯却燃得如此安详。

桑季冷笑：“逆耳忠言，自然是要听的。却不是任你这等狂徒胡言语。也罢，你且说说我川人如何没有容人之量。若有三分理，暂且饶你；若说不个理儿来，嘿，我蚕丛的鼎俎，便请上人尝尝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