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奎格遭训斥

威利·基思在舰长去面见太平洋服务分遣舰队司令走后不久，就走进了基弗的房间。这位海军少尉tou发蓬luan，稚气的脸上显得心事重重。“哎，汤姆，请原谅。这份关于额尔班衬衫下摆的书面报告怎么写啊？究竟说些什么呀？”基思苦恼地问。

基弗打了个哈欠，微笑着说“你发的哪门子愁啊？随便写什么都行。有什么关系？谁会正yan去看它呀？你看看我写的。就在那边桌上的那双橡pi底帆布鞋底下。”

威利抻chu那张打字纸，念dao：

事由：三等军士信号兵额尔班——违犯着装规定。

1。1943年10月21日因监督不力致使该军士未an规定着装。

2。作为值日军官及该军士所在bu门的长官，下面署名军官负有对该军士监督不力之责任。监督不严皆因对职责重视不够所致。

3。对未能给该军士以充分监督shengan遗憾。

4。已采取措施确保此类事情不再发生。

托ma斯·基弗

威利怀着自愧不如的钦佩心情，摇摇tou，说：“我的天啊，简直无懈可击。你写它用了多长时间？我从起床到现在一直在为我那个报告伤脑jin呢。”

“你不是在骗我吧？”这位通讯官说。“我写那个报告的速度就同我打字一样快。大概用了一分半钟。你必须学会海军的文ti，威利。例如，你注意看看第三条中那个分离不定式。你如果想把信写得像公文，就用分离不定式。要频繁地使用‘该’。尽量反复使用某些词组。你看我把‘该军士’反复使用得多漂亮啊。啊，它ju有ba赫赋格曲【赋格曲（fugue），复调乐曲的一zhong形式。赋格曲建立在模仿对位的基础之上，从16至17世纪的声乐经文歌和qi乐利切卡尔（ricercar）演变而成。gen据曲中所用主题的多寡，存在单赋格曲、二重赋格曲和三重赋格曲等多zhong形式。——译者注】中那贯彻始终的低音的cui眠效果。”

“我倒真想一字不改地照搬你的辞句。但我担心他看chu来——”

“嗨，我来给你写一份。”

“你愿意？”威利高兴了。“我不知dao你会替我写，我原以为自己是不怵写东西的，但一碰到写额尔班衬衫下摆的公文报告却傻yan了。”

“正是这个主意，”基弗说“他迫使你就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写报告，就是要使你gan到为难——这就是他的目的，使你为难。书面报告的xing质本应是报告重大事件的。要就一件衬衫下摆写一份官方文件而又不透着是无理取闹或呆傻白痴，是要很费一番苦心的——”

“就是这么回事，”威利急切地cha嘴说。“我的所有草稿听起来都像是在故意耍弄舰长，或是在侮辱他——”

“咱们那位驾驶着军舰绕圈子的小个子朋友当然要跟我过不去了，因为我是个天才作家。我其实爱写海军的信件，那就像一位音乐演奏会上的钢琴家即席演奏《筷子曲》一样。别让它把你难住了，威利。德·弗里斯变成了奎格是一zhong提神的变化，他那zhong摆臭架子的伎俩是一zhong讽刺，就像犀niu向你冲过来一样妙不可言。奎格没有德·弗里斯那zhong可以毫无畏惧地直面任何人的人格力量。所以他才采取se厉内荏的唬人手法。这包括他把自己的本来面目藏起来只以长官的面貌对人，就像一个神父躲在一个令人畏惧的偶像里面，让人们通过那个吓人的形象跟他沟通一样。这完全是标准的海军zuo派。这也就是所有这些报告的用意。因此，你要学着去习惯它，因为以后还会有很多这zhong东西呢，而且——”

“请原谅，你什么时候写那第二个即兴的《筷子曲》呀？他就快回来了。”

基弗咧嘴笑着说：“现在就写。把戈顿的手提打字机拿给我。”

格雷斯上校嘴里叼着一个ju大的黑se烟斗，烟斗里冒着袅袅的蓝烟，偶尔还有火星闪亮。他伸手接过“凯恩号”舰长呈上的信封，示意这位舰长到他桌旁的一把黄se木椅子上坐下。奎格穿着一shen规定的斜纹咔叽布军装，gun圆的ti形颇显潇洒。他两手放在膝盖上，手指jinjinjiao叉在一起坐着。

格雷斯用一把样子可怕的日本裁纸刀割开信封，将那份报告摊开在面前的桌子上。他dai上黑se宽边yan镜，开始看那份文件。之后，又从容地摘下yan镜，用他那mao茸茸的手背将报告推到一边。他用力xi着烟斗，使里面咝咝地响着冒chu一gugunong1烟。“不能令人满意呀。”他直视着奎格说。

那位舰长的下嘴chun颤抖了起来。“我能问问为什么吗，长官？”

“因为它里面没有一点此前我们所不知dao的东西，而且也没有说明一点我想得到说明的东西。”

奎格双手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转动着想像中的钢球。

“我得到的印象是，”格雷斯接着说“你把该受的责备都分派给了你的副舰长，你的上尉军官，你的副水手长，以及你的前任——德·弗里斯舰长。”

“长官，我承认我对所发生的每件事情都负有全bu责任，”奎格赶忙说“我很清楚，属下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