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个大概的廓。”

过了一两分钟，一个穿着定的蓝制服的漂亮女人从双扇门里朝外望了望。“亨利上校？这边儿来，先生。”

“我的上帝，”康纳利说，回过来望着帕格，脸都变样了“真是一塌糊徐！”

到夏威夷的四个小时真好象是四十个小时。时间不是平常的速度消逝着，而是冻结住了。帕格找侍者要来了扑克牌，独自玩起来，可是跟着就把牌忘了。他只是呆坐着象忍受牙医在牙上钻那样，慢慢地把这一段旅程的时间熬过去。终于侍者来了，笑眯眯地对他说：“康纳利机长请您到前面去，先生。”

“嘿，帕格

九个小时以后，尽在夜里，还是不难发现中途岛。驾驶员把帕格叫到驾驶舱里，让他看前面远黑——海面上的火星。“他妈的，这些日本人是一气的，是不是？”他说。

上飞机，使得机一阵晃。“帕格，上帝保佑，我看我们还能起飞咧！他们没有把油箱和发动机打穿。至少我觉得他们没打着。我现在就把乘客们从这个鬼地方拖走，以后再跟夏威夷打官司。”

“咱们能着陆吗，德？”

“他们四下里同时下手。我听广播说他们已经到了来亚、泰国、香港，正在轰炸新加坡——”

“吗？”驾驶员说。

“‘加利福尼亚号’怎么样了？我就是到那儿去接任舰长的。”上尉肃然起敬。“噢，先生，真的吗？‘加利福尼亚号’吗？我相信它平安无事，先生。我不记得有一句话提到过‘加利福尼亚号’。”

“将军，亨利上校来了。”

这架上飞机借着正在燃烧的飞机库和建筑的火光降落到黑暗的面上。当它啪地一声落到海里时，忽听得一声响，似乎撞上了什么的东西，但是接着就慢了下来，平安无恙地浮在面上。后来他们知，日本的一艘巡洋舰和驱逐舰炮轰了中途岛的机场。一大群情绪昂的救火队员，几乎赤着，正在用和化学药剂灭火，翻腾起一团团大的刺鼻的红烟。维克多-亨利找到了司令，想打听一下珍珠港被袭的消息。值班的上尉很殷勤，但说话糊。他说司令去检查岛上的防空设施去了，他自己没权把绝密文件拿给他看，但是他可以告诉上校，海军打下了好多日本飞机。

那个少尉盯着从他旁边走过去的维克多-亨利，仿佛这位上校又长了一颗脑袋。走廊里，太平洋舰队总司令的级军官的办公室都敞着门，从里面传激动的谈话声和打字机的嗒嗒声。在一扇的门前，一个海军陆战队士兵严肃地行了个礼；这扇门上装饰着四颗金星和一个海军军徽，用金字标着“太平洋舰队，总司令”的字样。他们走了一间镶着护墙板的接待室。那个女人打开了一扇沉重的打磨得锃亮的木门。

维克多-亨利默默地了，在一只折叠的座位上坐下，这时上飞机下降了，从一艘三叉桅杆的战舰旁边掠过。这条战舰肚炸烂了，一翘得的斜躺着，海都淹没了大炮。飞剪型客机溅起一幕，遮住了那副令人寒心的景象。旅程结束了。

“从我妻生了个小女孩以来，”帕格说“这是我所见到的最丽的景象了。”

这位非常英俊的海军少尉懒懒地朝一张椅打了个手势，拿起了电话。“您可能要等上一整天，或者一个星期，先生。您知下的情况。”

“先生，您不是真的指望今天要见到吉尔海军司令吧，是吗？我给您找找副参谋长好不好？”

“别走开，我们就要看见舰队了。”

这个消息使维克多-亨利安心地睡了一小会儿，尽一整夜他都翻来复去地喃喃自语，而且天不亮就起来了，在旅馆凉的走廊上踱来踱去。中途岛的信天翁成群地在外面灰的沙丘上走着，这鸟长着弯曲的大喙，他只听人说过，可从来没看见过。他望着它们笨拙地飞着，落下来，重脚轻地翻斗。太升起来时，他看见一对正在尾的信天翁在沙滩上稽地蹦来蹦去，四只脚一一，就象一对醉醺醺的农家老夫妇。常情说，维克多-亨利会利用这个机会在中途岛上查看一下，这是一个大基地，可是今天什么东西也引不起他离开这架随波漾着的沉闷地嘭嘭碰撞着码的上飞机。

几辆叮当响的海军救护车飞快地驶过去，帕格从泛航空公司机场码的海关检查站直接来到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大楼，那里面挤满了忙忙碌碌的军官和兵。他们脸上都是一副惶惶不安、心有余悸的神情，就象一群遭了一场大地震的人们。一个穿白制服的非常英俊的海军少尉，坐在一张桌后面，挡住了通往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内办公室的去路。他奇怪地打量着穿麻布夹克、发皱的帕格。“海军司令吗？先生，您是说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吉尔海军司令吗？”

前面，透过有机玻璃，夏威夷群岛光灿烂的青翠峰峦现在地平线上。

“咱们得试一试。我没法叫起他们。导航灯全都灭了。中途岛有好多地下油库。它那儿烧的是什么，只要咱们着了陆，就能加油。嗯——着陆啦。”

乘客们急急忙忙爬上飞机。飞剪型客机起飞了，而且飞了起来。下面，飞机的残骸在燃烧，三个小岛全都冒着烟。帕格看见一些小小的人仰望着正在飞去的客机。有些人挥着手。

“请给将军通报一下。我是维克多-亨利上校。我刚搭飞剪型客机到这儿，给他带来了威克岛海军陆战队司令官的一封亲笔信。”

“对。”帕格说。

客机上的人谁也不知会看到什么情景。中途岛上的谣言真是五八门，有的说是惨败了，有的说是胜利了，而且两说法，都说得有声有。客机从北面港上空，兜了个圈儿开始降落。飞机来回盘旋的时候，维克多-亨利对前的景象到直恶心，不敢相信自己的睛。沿着福特岛整个东岸，布满了太平洋舰队的战舰，都是东倒西歪，支离破碎，舰底朝天，就象一个孩七八糟丢在澡盆里的玩。希卡姆机场扣海军航空基地上是一大堆一大堆焦黑的飞机残骸，以及坍毁的烧焦了的飞机库房架。一些船坞里还停着七零八碎的炸翻了的船只。帕格极力想在这烟雾弥漫的惨景中找“加利福尼亚号”战列舰。可是从这个度望去，那些吊篮式桅杆的船只都是一个模样。靠里边停泊的有些船看样损坏得轻一些。但愿“加利福尼亚号”也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