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清晨三点钟，维克多-亨利坐在ma尼拉海陆军俱乐bu后面的草地上，听着一万一千英里外一场橄榄球比赛的广播，一zhong虚度年华的gan觉萦绕在他的心tou。tou上猎hu星座灿烂地点缀着半个天空，每逢陆海军进行橄榄球比赛之夜总是那样的。在莫斯科郊外，星座也把灿烂的光辉照she1在公路上，但是更朝着南方地平线沉落。

跟帕格一起坐在草地上的，是一群海陆军官和他们的寥寥几个菲律宾女朋友；他们的妻子早已遣送回国了。周围是陆海军夜晚的熟悉气味——刚修剪过的草地、赤素馨hua、甜酒和女人shen上香水的气味混杂着港口海水的臭味——还有纸灯笼、酷热，甚至光穿件棉布衬衫和便ku都gan到liu汗的gan觉，兵zhong之间的玩笑和辱骂，这一切都使他在jing1神上回复到十二年以前。ma尼拉的生活一点没起变化，实在使人gan到惊异。劳累过度、神经jin张的东京大使馆人员早在推测，海陆军的橄榄球赛大概不会再举行了；日本人可能在gan恩节之前发动战争，至少mei国军队要进入全面战斗准备。可是现在呢，表演球赛节目的那块旧木板依旧竖立在那里，上面有一只没充气的白se橄榄球，拴在一gen绳上，可以在画在木板上的橄榄球场上hua来hua去。每个球队都有个吉祥wu——陆军是只骡子，背上盖了条棕semao毯；海军是只山羊，背上盖了条蓝semao毯——都用绳拴在那里，等待着hua稽的时刻。帕格心想，这简直是沉睡的一九二八年啊。只有甲mei地海军基地在通宵进行修理工作，qiang力的照明灯把整个海湾照得通明，这才使人想起现在是一九四一年十一月，海军为了应付jin急情况才稍微有点活跃。

扩音qi的吼声掩盖了草地上的谈话声，今天晚上无线电的音响要比几年来清楚些。这场球赛对于帕格依旧据有旧日宗教仪式似的魅力；他一边chou着雪茄，一边jin张地谛听着球赛。帕格曾经一度非常qiang烈地缅怀球场上的往事：年轻的健儿在草地上角逐，routi互相碰撞，卖弄熟练的球艺，尤其在一些难得的时刻，突chu重围在球场上飞奔，闪开一个又一个人，耳听得周围看台上发chu海啸般的喝采声。他这一辈子再也不曾有过同样的gan受。可是很久以前，他那zhong缅怀往事的心情已经消失了；对往事的记忆也已经模糊。想到比他自己的两个儿子年轻得多的小伙子们目前正在费城寒冷的田野上奔驰，使维克多-亨利觉得自己已经度过非常漫长的、饱经沧桑的一生，现在简直如同行尸走rou了。

“帕格！我听说你来啦。”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的同班同学华特-塔利望着他微笑，他的tou秃得象个jidan，pi肤晒得黑黝黝的；塔利已经离开潜艇学校，在ma尼拉指挥潜艇中队。他向节目板旁边一张挤满人的桌子zuo了个手势说：“跟我们坐在一起吧。”

“等上半场结束了再说，瑞德。”叫绰号虽然已不时兴，但大家还是这样叫着。“坐在草地上ting不错；很象从前的日子。”

“你说得很对。好，我跟你在一起吧。”

“好极啦。快坐下。”

塔利在学院时也玩橄榄球，这时他跟帕格一样聚jing1会神地所着广播。过了一会儿，白se的橄榄球一直hua到海军的球门底线，陆军底线得分。在一片喊叫、喝采和叹息声中，一个年轻陆军少尉松开骡子的缰绳，tiao到螺子背上，绕着草地奔驰。

“啊！他妈的！”帕格叫dao。

塔利摇摇tou。“老朋友，这一次比赛咱们要输了，他们的后卫qiang得很。咱们应该把帕格-亨利调上去。”

“嘿！犯规啦，罚了十五码。瑞德，你真是个daodao地地的西蒙-赖格利①，是不是？”

①mei国作家斯陀夫人（1811-1896）的小说《汤姆叔叔的小屋》中一个残暴的nu隶贩子。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说，在陆海军比赛的晚上，你竟然把‘乌贼号’潜艇派到海上演习去了。怎么啦，你觉得会有战争的危险还是什么？”

塔利听到语气里带有很重的讽刺意味，就咧嘴笑了一笑说：“这是布朗奇-胡班的主意。从今天开始，他们要在岸上

呆两个星期——他们预定在正午到达——他要进行一次cao2练。你有不少时间可以见到拜lun。”

“我在这儿只待到飞机起飞。”

“是啊，我听说你当了‘加利福尼亚号’的指挥官了。真了不起，帕格。”

球赛继续进行。经过一些沉闷的零星战斗以后，那只白球象箭似的从节目板的一边she1向另一边；原来海军队截住了对方的球，把球带到陆军队阵地的shenchu1了。帕格和塔利一跃而起，和海军人员一齐叫喊：“打败陆军队！球门！球门！”这时有一个海军少尉兴高采烈地牵着那tou山羊绕场走起来。就在底线得分以后，上半时结束了。瑞德-塔利向一个从旁边经过的侍者要了些酒，同时说：“帕格，我们就坐在这儿草地上吧。把俄国的事情告诉我。”

维克多-亨利描述了他所看到的坦克战和十月十六日莫斯科的惊慌，塔利脸上愉快的笑容变成了严肃的神se。“他妈的，你果真到了那里！我真羡慕你。我们却坐在这儿，吃得胖胖的，傻里傻气地过着快活日子。他们对我说，你是经过东京飞行到这儿的。”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