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喝大量矿泉。肾里有什么鬼病，不知怎的，一到天就闹得更厉害。我确实觉得意大利天气非常不令人满意，你不觉得吗？现在——”他那彬彬有礼带着询问的神情似乎在说：“我可以为您些什么？”

“我提个办法可以吗？”娜塔丽温柔可地说。“很简单，给他更换护照就行了。凡-维那克先生。这样就解决了他的无国籍问题。他们就不能再限制他的行动自由了。”凡-维那克又喝了矿泉。“哎呀，娜塔丽，说说容易，没那么简单！人们没看见我们接到的一的急指示，要我们注意，不要滥发护照破坏制度。人们没看见国务院关于被召回的领事的通报，这些人的前程就此完了！就是因为他们在这些事情上不严格。《移民法》是国会制订的，娜塔丽，不是领事馆制订的。我们的职责仅仅是执行这些规定。”

“不了，谢谢您。”

“天晓得。我现在一办法也没有，”凡-维那克说，用手指从脖后面向上梳拢他的发。

“哎呀，我的上帝，真糟糕，”领事着气说。“原来是这么回事。您说得很对。我写那封信时没有多加思考。老实说，娜塔丽——请原谅我这样称呼您——今天听说您来找我时，我到非常吃惊。我还以为您早就到了意大利，已经把您那位麻烦的叔叔接回国去了呢。您知，他的事很让人疼。现在可糟糕透了！我还以为发给他签证，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杰斯特罗这档事就算从此了结了呢。”

他随便地挥着他的小手。“您知，人们一批一批回国，走时很匆忙，把一切都撂给领事馆办。现在还有许多贸易上的事情。我整天忙于理公文函电。我差不多成了许多国公司的经纪人或商业代理人——当然是白尽义务。今天早上，真想不到，为了一卡车杀虫剂的事搞得我转向！您受得了吗？当然，在佛罗萨还有国人留下没走。他们呆得时间越久，他们就越会变成怪人。”他格格地笑起来，用手抚摸着他后脑勺的发。“我刚刚在理一件麻烦事，从加利福尼亚来的两个姑娘，住同屋，真麻烦！我不便讲她们的名字，可是其中有一个来自帕萨迪纳的一个经营石油的富裕家。可是，她却跟一个油腔调、专门勾搭女人的小白脸订了婚，这个佛罗萨家伙自称是个演员，其实只不过是一个个长得特别大的杂货铺里小伙计。没想到，这个油嘴的骗却跟她的同屋胡搞，使对方怀了！这三个人昨天吵了一通宵，警察都来了——你瞧这些事。我这工作不能发家致富，可是倒颇不寂寞。”他拿起一个玻璃瓶往一个厚厚的雕玻璃杯里倒。他喝了一说：“对不起。您也喝埃维昂矿泉好吗？”

“凡-维那克先生，国务卿本人的意思是希望埃问题得到解决。这一您是知的。”

“没关系，”娜塔丽说。

“有一必须澄清，”凡-维那克伸一只笔直的手指，圆圆的蓝睛显得很清醒。他了一烟，向她挥着烟斗说：“我没有从国务卿那里得到指示。我很兴我们能够当面而不是通过书面来办这件事，娜塔丽。这是一件涉及到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娜塔丽说。

“您就是那位名作家的侄女，对吗？很兴见到您。我今天早上简直忙得不可开，所以没能接见您，很抱歉。”

很奇特。他的脸黑里透红，蓝睛柔和而明亮，一张象孩童般的嘴，嘴很薄，下缩去，好象总是很委屈的样，他的金黄发又密又短又直，他穿着灰绸外衣，白的活领，蓝领带，显得潇洒、整洁。他的办公桌上的姓名牌上写着：奥古斯特-凡-维那克二世。他讲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一面说一面咳掉沙哑的声音。

娜塔丽把杰斯特罗境中现的新问题告诉了他。意大利参战的那一天，一个意大利公安人员登门来找杰斯特罗，警告他说，他是个波兰生的无国籍侨民，因此不得擅自离开锡耶纳，以后如何，等待通知。她以尽可能和蔼可亲的态度告诉凡-维那克说，毫无疑问，意大利秘密警察是从检查他的信件中了解到有关埃的国籍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