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目标！哈利卡纳，零八七。目标！蒙纳洛亚，一三二。”拜lun蹲在定位仪旁边，正向一个打着红se手电zuo记录的航信官报告方位。这时候“海鳗号”正在平静的海面上划chu一dao闪烁着磷光的波痕来。从陆上chui来的暖烘烘的微风，给拜lun带来了杰妮丝shen上常有的那zhong淡淡的香气——毫无疑问，这只是一个愉快的幻觉罢了。航信官走下船舱去测算方位，并且通过话筒把位置报上来。拜lun打了个电话到埃斯特的舱室去。

“艇长，月光ting亮，所以我多少可以说是测定了方位。咱们现在已经进入了潜艇的禁区。”

“哦，很好。也许这班狗杂zhong飞行员不会在一清早就轰炸咱们。拨正航向，加速前进，七点正进入航dao。”

“是，艇长。”

“我说，副艇长先生，我刚才正在看你写的巡逻报告。写得tingchuse。”

“哦，我是尽力而为了。”

“你的笔tou不坏，bo拉尼。和早先不同了。不幸的是，你写得越清楚，结果就越糟糕。”

“艇长，往后还得巡逻哩：”在返航途中，埃斯特的急躁易怒和垂tou丧气一直使拜lungan到不安。这位艇长整天关在舱室里，整盒整盒地chou着便宜雪茄烟，一面读着从艇上图书室拿来的破破烂烂的神怪小说，把指挥潜艇的事全bujiao给了副艇长。

“一无所获总是一无所获，拜lun。”

“他们不会因为你敢作敢为而责备你。你是自告奋勇上日本海去的。”

“是倒是这样，而且我还要再上那儿去，不过下一次得带上电动鱼雷。要不然海军上将会把我送上陆地去。十四型鱼雷我可算领教够了。”拜lun听得见电话话筒给啪地一声放回了托座。

第二天，拜lun驾驶一辆军用车到杰妮斯的小屋去，狂热地想把嫂嫂jinjin搂在怀里，完个忘却这次巡逻、孤独寂寞，时光的liu逝，娜塔丽的失踪，杰妮丝家里的温暖，他哥哥的这个妩媚的寡妇暗暗liulouchu的情gan——所有这些因素jiaorong成一曲心照不宣的罗曼司，每次他chu海归来总变得更加甜mi。他们之间虽然已经十分亲呢，然而终究尚未如愿以偿，这两zhong心情混合在一起，到了一chu2即发的地步，助长了内心里的这gu情火。拜lun的脑子里常常会掠过这样的想法：万一娜塔而就此不回来的话，他就跟杰妮丝和维克多共同生活，但一想到这里，内疚的gan觉又折磨着他。他疑心杰妮丝心里也暗暗怀着同样的想法。战争所造成的jin张和分离，本来会把正常关系歪曲得变了样，或是彻底摧毁掉。拜lun这会儿所gan受到的，在世界各地yan下都十分寻常，只是他良心上的痛苦稍微有点儿与众不同罢了。

这次，不知什么事不大对tou。她一打开门，他看到她那张没有搽过脂粉的严肃的脸，就觉察到了。她是知dao他要来的，因为他已经打过电话，可是她没换下她shen上那件灰蓝se的家常衣服，而且一点也没梳妆打扮，也没有象平时那样递过一杯甜酒果于对来huan迎他。也许他正巧打断了她的烹饪或是打扫房间的活儿。她立刻就说：“娜塔而有一封信，是红十字会转来的。”

“真的吗！我的上帝，到底来了吗？”早先，他通过国际红十字会写了好几封信到ba登—ba登去，把这儿作为回信的地址。她递过来的这个信封从各方面看都叫他gan到十分不安：灰se的薄信纸，开ju收信人地址和在角上写的“娜。亨利”的紫se印刷ti字样，几乎遮没了红十字会纹章的重重叠叠、各zhong颜se、各zhong文字的橡pi图章，而最最令人不安的就是那个邮戳。“特莱津？这个地方在哪儿？”

“在捷尤斯洛伐克，靠近布拉格。我已经打电话把这事告诉我父亲了，拜lun。他已经跟国务院谈过。你先看信吧。”

他连忙在一把椅子上坐下，用一柄折叠小刀把信封裁开。那一张灰se的信纸上是用紫se的印刷ti书写的。

最亲爱的拜lun：“知名人士”享有特殊优待，每月可写一封上百字的短信。路易斯懂事极了。埃lun很好。我jing1神亦佳。你的信在路上耽搁了，可是收到了真高兴。信寄到这儿来。由红十字会转来的食品包裹极合需要。别担心。特莱西恩施塔特是优待战斗英雄、艺术家、学者之liu的特别庇护所。我们住的yang光充足的底层房间是这里最好的。埃lun当图书馆guan理员，搜集希伯来史料。路易斯是幼儿园的chong儿，也是捣dan大王。我在兵工厂的工作需要的是技巧而不是ti力。全心全意爱你。为拥抱你的那天到来而活着。打电话告诉我母亲。爱你的，爱你的娜塔丽。

一九四三年九月七日特莱西恩施塔特库尔策街P字一号拜lun看了看表。“你父亲现在还会在陆军bu吗？”

“他要我捎个口信给你，让你打电话找国务院的一位西尔维斯特。艾亨先生。号码就在电话机旁边。”

拜lun打了个电话给接线员，把号码报给了他。他巡逻归来吃的这顿午餐，已经逐渐成为一zhonghuan乐的仪式：用甜酒调制的很nong1的混合饮料，中国式的饭菜，桌上还放上一盆鲜红的木楼hua，两个人嘻嘻哈哈谈天说地。但是这一次，不guan是饮料，还是杰妮丝烧的mei味可口的芙蓉dan和胡椒niu排，都消除不了这封信所投下的yin影。拜lun也没心思去谈这次一无所获的巡逻。他们闷闷不乐地吃着。等电话铃一响，他就连忙tiao起来去接。

西尔维斯特。艾亨说话的腔调，叫拜lun想象到一个dai着夹鼻yan镜、噘起嘴、在桌上弹着手指的矮小男人。拜lun把信念给他听的时候，艾亨说：“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好！这倒是一线光明——是吗？不guan怎样，总可以叫人放心。给了我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