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重新讨论班瑞尔的问题。政治官员主张把胶卷给下一班运送军火的飞机带到莫斯科并释放这个犹太人。尼科诺夫反对这样；这些胶卷可能寄失，即使送到，也可能没人看得懂。如果胶卷必须送到莫斯科，那么这个犹太人应该一起去。

“哦，他能把自己那副老骨拖上山的，别担心。”

尼科诺夫少校的游击队远远够不上一个旅——只有四百人，由尼科诺夫凑在一起的松松垮垮的四百人。这个“旅”字却使他兴。

政治指导员了个厌恶的鬼脸，摇了摇，然后朝地上啐了一唾沫。

尼科诺夫这支游击队碰巧是一支敢于冲杀的队伍，在破坏德国人的通方面取得的战绩。尼科诺夫本人是个正规的红军军官，他要考虑战争形势一旦好转后自己的前途。但喀尔阡山毕竟是在莫斯科鞭长莫及的地方，而红军也远离喀尔阡山。以这个黑牙齿的人为代表的苏维埃官僚政治在这里起不了很大的作用；尼科诺夫是这里的。这是班瑞尔忧心忡忡地倾听他们谈话时获得的印象。波尔钦科和这个辩论时也彬彬有礼，甚至有迎合奉承。

正在补的隆卡。京斯贝格抬起来。“你们两人都在说废话。这个人有什么值得麻烦的呢？他对我们有什么用？莫斯科要过这个人或他的胶卷吗？把他送到莱文的营地去吧。他们会给他吃的，然后他可以去布拉格，或者什么鬼地方。如果他在布拉格的关系真的最终可以通到国人那儿，那么《纽约时报》也许会登载一篇有关西多尔。尼科诺夫游击队的英雄业绩的故事。是吗？”她转向班瑞尔。“你会赞扬尼科诺夫少校吗？还有他在西乌克兰各地炸毁德国人列车和桥梁的游击队？”

少校对波尔钦科不太客气。游击支队里的政治指导员总使人到不愉快。这些游击队多半是由落到德军战线后面的红军战士组成。他们逃密林以保存生命。他们攻击敌军或当地的宪兵队，有时是为了夺取粮、武和弹药，有时是为了替农民复仇，这些农民因为帮助过他们而受到敌人的惩罚。不过，有关游击队英勇斗争的故事大多是为了宣传的目的而加以渲染。这些人大多数已变成林中野兽，他们首先想到的是自的安全。这情况自然不能使莫斯科到满意。因此，象波尔钦科这人便空降到游击队没的森林中，以加游击活动并保证中央参谋的命令得到执行。

莱文医生的犹太人都是从日托米尔最后一次大屠杀中死里逃生的难民。他们寄居在离斯洛伐克边境不远的小湖旁一个废弃的猎人营地里。木匠们早已修好这些无主的小屋和大棚屋，屋不再漏，墙的隙都已糊好，装上了百叶窗，并了些简单的家，把这个地方变成一个可供大约八十家虎余生者暂时安之所。这些犹太人来自东方，在长途跋涉中备受严寒、饥饿以及疾病的折磨，人数已大为减少。他们初到这儿的时候，西多尔。尼科诺夫袭击了他们，抢走了他们大分的粮和武，也带走了隆卡。隆卡在被污后对他说，莱文的那批人都是在日托米尔的德国人未加伤害的手艺人、电工、木工、铁匠、机修工、一个枪械匠、一个面包师傅、一个修表匠等等。从此以后，游击队就一直向这些犹太人提供粮、弹、衣服和武——数量很少，但足够他们维持生活，并使他们有能力击退侵者——作为换，这些犹太人为他们维修机，制造几件新式武、土炸弹并修理发电机和通讯材。他们象是个维修营，很有用。

“我要到布拉格去，”班瑞尔说“国人将会听到尼科诺夫游击旅的情况。”

“好吧，明天把他送到莱文那里，”他对隆卡说。“你们可以骑骡去。那家伙已经半死不活了。”

这合作关系对双方都有利。有一次，一支党卫军巡逻队

向尼科诺夫少校和政治军官波尔钦科同志重说了一遍。波尔钦科是个牙齿发黑、形容枯槁的人。隆卡。京斯贝格坐在一旁补，这两名军官命令班瑞尔把在衣服衬里内藏有胶卷的铝割来。正当他们在油灯下仔细察看这些铝的时候，这天晚上的莫斯科中央游击队参谋广播开始了。他们把胶卷搁在一旁收听广播。从一只正方形的木箱里，传一阵叽喳声和尖叫声，接着是广播员的咕噜声，他以普通语言宣读一发给各个冠以代号的游击支队的急命令，后来报了在业经克服的哈尔科夫以西获胜、对德国的大规模空袭以及意大利投降的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