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驱车回到他的篷车那里去。他一边把一杯一杯的烈酒往下，一边草拟一份送往柏林的关于他的工作方法的报告，把这些事情记录在案是有好的。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抢占发明钢架的功劳。他写了一份关于钢架的长篇报告，指尸的火化，尤其是陈尸的火化，主要问题在于为火焰提供足够的氧气。在奥斯威辛的那些天地坑——唉，他自己也曾用过天地坑——速度慢；在夜间，老远就能看到火光，由于氧气达不到的底，油和汽油的消耗量四倍于钢架的用量。切尔诺的地坑燃烧时发鲜红的火焰，三天不绝，而且尸骨的理仍然是个大问题。在他看来，地坑的唯一好是它胜过焚尸炉。

专门照布洛贝尔称之为“经济程序”的工作。格赖泽尔是一个来自布雷斯劳的漂亮的理想主义者，一个优秀的党卫军典型，布洛贝尔乐于和他行哲学上的探讨。他以前是个取得大学学位的会计师，因此可以依仗他来行这项工作。一零零五特别分队即将向柏林的中央银行金库汇大量财，而布洛贝尔的提升档案中理所应当要把这一笔记上。

但不是所有人的心灵都已泯灭。他们当中不乏意志、决心要活下去的人。他们也听从党卫军的指挥，但心明亮，随时注意保卫自己。对杰斯特罗和穆特普尔来说，在坑底活也有好，只要能够得起心整天和那些绵绵的、嘴张开瘦骨嶙峋的尸骨打。党卫军准许你用一块布掩住鼻和嘴，而他们自己反正既不看这景象，也不想嗅到这气味，总是站在离开地坑一段距离的地方。这些苦役的隶如果在工作时说话，会被就地格杀勿论；但杰斯特罗和穆特普尔两人在罩掩护下经常行长时间的无拘束的谈话。

好啦，一项任务完成了！

搜查工序使整个加工过程拖长了一些，但是没他原来估计的那么长。大多数都是穷人，无长。问题是，你没办法知到底哪一个上有东西。上校下达的命令是“全搜查，小孩也不放过！”把贵重品藏在小孩上是犹太人的惯技。

今天，他们又在争论一个老问题。班瑞尔。杰斯特罗反对在这里设法逃亡。的确，他熟悉这

工作结束了。被搜劫一空的尸全堆在铁路枕木和钢轨上。当那些犹太人爬上梯把废油和汽油倾泻在焚尸堆上时，布洛贝尔朝他的司机挥了挥手。用于焚尸的汽油越来越成为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对于这一，德国军队越来越苛刻，正象它从不肯派遣足够的士兵为一个工地布置一条警戒线一样。没有汽油就没有火焰。门火可以烧几天几夜屏得不可收拾。但今天汽油很充裕。看起来不消多久，一千多个早已死掉的犹太人可以顷刻化作熊熊烈火。布洛贝尔在灼的气狼冲击下不得不稍微后退。

这些犹太人当中许多已变成毫无血的疯了。他们工作，因为不工作就没得吃，不工作只有饿死和挨揍。他们掘开散发恶臭的万人坑，到下面去搬运那些枯腐烂的尸。他们上手接那些尸时，有些会瓦解成几段，吃得胖胖的蛆虫纷纷落下来。他们日复一日地把惨遭杀害的犹太同胞堆在尸堆上，然后火焚烧。这工作使他们难以忍受，心灵无法支撑下去，最后垮了下来，和腐尸一样分崩离析。对警卫来说，这些驯良的、机人般的疯和家畜一样不会带来多大的麻烦。党卫军就是这个样用叱责和狼狗来对待这小队人的。

他为反对奥斯威辛的焚尸炉曾费尽，结果还是徒劳。对于这工作，他比任何人都更熟悉，但让它见鬼去吧！毒气室的想法是无可厚非的，它能行大批理，既从容，又稳当。但这设备的设计者都是愚不可及，它用毒气杀人的能力为火化能力的四倍。峰时间内负载过重，必然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好吧，就让那些在柏林的自作聪明之辈去浪费金钱、消耗珍贵的原料和机吧。让他们自己去发现，任何烟囱的衬里经受不了几十万尸燃烧时所产生的温，昼夜不停地焚烧几百吨死人向所产生的温。那些庞大的、复杂的结构只能带来麻烦。愚蠢透；外行的结构，外行的理技术！离开现场一千英里之遥的官老爷凭空想象来的奇特的设备，而他们真正需要的只不过是上帝的新鲜空气和保罗。布洛贝尔的钢架。

取决于风力的大小，钢架上焚尸的时间有时只需两个小时，有时则长达十个小时。几个犹太人站在焚尸堆旁以铁耙照料壀啪作响的火堆，在狭长的地坑下面，杰斯特罗和穆特普尔等其他犹太人把更多的尸一个一个地传送上来。天又开始下雪了。在漫天飞雪中，黑的烟和红的火缭绕上升，煞是好看，如果谁在这儿还有闲情逸致去欣赏如此景的话。不过那四十多个持枪围着工地的党卫军却到厌烦，冻得发麻，期待着换班。而这伙犹太人——那些神志尚清、还能觉察到周围事的犹太人——象一样在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