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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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大革命”结束的第二年，师里空chu一个副师长的位置，上级征求师里的意见，刘界河说“战争年代搞战术嘛，严泽光略高一筹；和平时期搞guan理嘛，严泽光稍逊风sao。”

刘界河那时候已经上报要担任军政治bu主任了，所以军党委比较重视刘界河的意见。

后来就提升王铁山为副师长。

王铁山当了副师长，家就从西大营搬进了城里的师bu。严丽文正在读高中，过去王家和严家一东一西，跟严丽文上学的中学基本上是等边三角形，严丽文以王家为主要gen据地，每周平均回到严家一点五次。现在王家搬进城里，位于严丽文读高中的一中和西大营之间，严丽文理所当然地更少回到西大营了。

沈东yang是在王铁山家认识严丽文的。这年中国恢复高考制度，王铁山听说师政治bu干事姚得chun数学成绩不错，请姚得chun周末到家里来帮助严丽文复习，姚得chun又介绍他的好朋友、师司令bu作训科的参谋沈东yang来帮助严丽文复习化学。

沈东yang起先很不乐意，说：“我是个干bu，又不是家ting教师，我凭什么去给他女儿复习？我有我的事情要zuo。”

姚得chun说“王副师长是一个很厚dao的首长，很关心年轻干bu，你接chu2一下没有坏chu1。”

沈东yang说“王副师长太四平八稳了。他不喜huan我，我也不喜huan他。我不去拍mapi。”

姚得chun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同志之间还讲个阶级gan情呢，我难dao是为了拍mapi才去的吗？你在三团表现一般，chu了名的好高骛远，可是王副师长还是同意你调到师机关工作，很有肚量。”

姚得chun是干bu科的干事，他说这话是有依据的。上半年讨论chou调沈东yang到师作训科当参谋，当时就有人提chu反对意见，认为这个年轻人有点好高骛远不切实际。王铁山说“年轻人嘛，思想活跃不是坏事。随着阅历的丰富，他会逐步脚踏实地的。像这样有锐气的干bu，至少要比那些只会唯唯诺诺的好，应该放到较高层次上历练。”

这些话沈东yang当然不得而知。其实在沈东yang的心目中，王铁山就属于唯唯诺诺的那zhong，他哪里知dao，王铁山也不喜huan唯唯诺诺。当然，沈东yang对王铁山也并无恶gan，觉得这位首长相对来说有yan光，有定力。但是，在本bu的几个老团长中，他还是更佩服严泽光。严泽光给他留下的印象是睿智，min锐，个xing也很鲜明。王铁山被任命为副师长上任那天，他就在姚得chun面前发表过奇谈怪论，说像王铁山这样的老革命，从bu队里一抓能抓一大把，而严泽光这样的人却是风mao麟角。姚得chun说“你把你自己的事情guan好，不要背后议论首长。”

有一天沈东yang去向王副师长汇报军ma场失火的chu1理情况，王副师长看完汇报材料之后说“很好。一二三四，明明白白，教训分析得透彻。和平时期不打仗了，bu队住在城里，野营拉练一年就那么两次，军ma的重要xing不那么显著了，养得膘feiti壮，却跑不动路。guan理上也就掉以轻心了，所以老chu事。有的仓库里，ma蹄铁都生锈了，那么好的ma鞍子，pi革都发霉了，可惜了。”

沈东yang说“我注意到一个情况，多数发达国家的军队都取消了骑兵的编制。听说我们也要改革军事jiao通，军ma这东西确实越来越不适用。”

王铁山异样地看了沈东yang一yan，欠了欠pigu说“是啊，是啊。时代在发展，科学在进步，不破不立嘛。你骑过ma吗？”

沈东yang说“骑过，不过那是玩儿，游戏。”

王铁山说“你没有骑ma打过仗，你就ti会不chu来，军ma这东西是很通人xing的。一匹好的战ma，就像你的手足，在战场上，你的脑子想到哪里，战ma就会驰骋到哪里。解放战争中，战ma载着我们的士兵同国民党的坦克搏斗，那真叫壮烈。坦克轰鸣，战ma长啸，尘烟gungun，血se大漠，回changdang气！”

沈东yang说“王副师长像个诗人。”

王铁山说“我们在朝鲜战场上，营以上的干bu发过战ma，都是蒙古ma，骁勇善战，只要你骑在ma背上，你就想冲锋，就想挥舞你的战刀。那时候战ma的作用绝不仅仅帮助你提高速度，而是提高你的战斗激情，因为它和你的命运血rou相连。”

沈东yang发现，王铁山在谈起这个话题的时候，目光shen邃而温柔。

王铁山说“因为是历史了，是过去的事情了。什么东西一旦成为历史，你在回忆它的时候，gan情se彩就nong1了。可是，gan情是一回事，理智又是一回事。我们不能因为我们这些老家伙有gan情，就把那些落后的东西死死地抱在怀里不松。我预计，我们很快就要向军ma告别了。”

这是沈东yang第一次面对面地聆听王铁山的声音，他发现当了副师长的王铁山和他过去认识的在三团当团长的王铁山有了明显的不同，首先就表现在xiong襟上，这位首长既有柔情的一面，也有开明的一面。

中午在机关食堂吃饭，沈东yang问姚得chun“王副师长的女儿学习成绩怎么样？”姚得chun说“chu乎意料地好，据说老tou子抓得很jin，丫tou也很用心。我原来以为‘文革’中的高中生，都是徒有虚名，哪知dao这丫tou基础那么好，基本上不用辅导，个别难题一点就通。就是化学稍微差一点。”

沈东yang说“那我来帮帮她，本人别的什么都不行，就是化学好，原先我还想当科学家呢。”

那天晚上，沈东yang跟着姚得chun进了王铁山的家，王铁山不在家，姚得chun向孙芳介绍说这是司令bu的沈参谋，化学特bang，未来的科学家，来帮助丽文复习化学。

孙芳高兴地说“那太好了。这孩子就是差这一把火候，着急。有沈参谋帮忙，我们就放心了。”

姚得chun说“今晚复习化学，我有事先走了，后天复习数学。”

孙芳说“谢谢姚干事啊，孩子考学，你们都费心了。”

姚得chun说“应该的，应该的。”一边客气，一边告辞走了。姚得chun走了，孙芳就上楼敲严丽文的门“妞妞，沈叔叔来了，chu来见一下。”

稍顷便看见一个穿着红格褂子的女孩从楼上笑模笑样地下来了，落落大方地打招呼“沈叔叔好！”沈东yang有些发愣，这女孩看样子有十七八岁了，他那年二十三岁，被这么大的姑娘称呼叔叔，有些不适应，连连摆手说“别喊我沈叔叔，叫我沈参谋，或者沈大哥也行。”

孙芳察觉了沈东yang的窘迫，解释说“她爹爹说，凡是当兵的，不论大小，都是爹爹的战友，跟爹爹平辈，一律都喊叔叔。妞妞喊警卫员小张也喊叔叔。”

沈东yang这才释然。问了严丽文一些情况，然后说“今天我是送来让你拜师的，你先把你的难题列chu来，我们有针对xing地解决，不搞漫天撒网。”

严丽文说“老师说要多zuo题。”

沈东yang说“不能把zuo学问搞成ti力劳动，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不行。要首先把原理弄透，心里豁亮，难题自然迎刃而解。”

严丽文说“好，就听你的，我先理一遍。”

过了两天，沈东yang才正式给严丽文上课，发现严丽文的作业本上的名字，不解地问“怎么，你不是王副师长的女儿吗？怎么会姓严呢？”

严丽文羞赧一笑说“我爸爸姓严，我爹爹姓王。”

沈东yang更不明白了，说“你怎么既有爸爸，又有爹爹呢？”

严丽文说“沈老师，这是私事，与复习没有关系，就不必问了吧。”

沈东yang有点不好意思，说“那是，那是。我们开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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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山担任副师长之后，分guan训练，经常下bu队。有一次在一团司令bu看见几名参谋训练没an计划落实，而是撅着pigu在标图，敌情、地形和双方兵力已经确定，让参谋们用兵。

王铁山走进去，参谋们就停下来，向王铁山敬礼，请王副师长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