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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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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茱山的形势骤然jin张起来了,西bu各县的日军和“皇协军”突然换防,从陆安州到天茱山的各个路口也增设了关卡,陆安州城开始实行半封闭式戒严。松冈向派遣军jiao纳的第七批四百万斤粮食,由派遣军派chu日军两个大队接应。粮食送到长江北岸,jiao接完毕,这gu日军中的浅冈大队又回到了陆安州,加qiang松冈联队。陆安州城以及日军所占领的东北三个县,共有日军近三千兵力。

眨yan汉子这次到杜家老楼,是通知支队首长到“陆安州抗日统战指挥bu”开会。这是彭伊枫到天茱山之后第一次接到到上级指挥机关开会的通知,心里顿时有一zhong异样的gan觉,他预gan到一个重大的军事行动即将拉开帷幕。

彭伊枫把情况跟霍英山通气了,霍英山说“到老林子路很难走,我的tui不行,只能是你去了,但是要派人保卫。”

彭伊枫说“有一段路要过敌占区,不能兴师动众。”

因为保密程度高,这件事情没有通知龙文珲等其他支队首长,两个人商量,选派刘庆唐、冯存满和田红叶,由眨yan汉子亲自充当向导,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就chu发了。

这次走的是北线,也就是绕过月亮岭和笋岗,至东八里坡向隐贤集靠近,为的是避开日军的封锁线。过了平安岙二里地之后,先是翻了一dao山梁,然后进入一个及其隐秘的峡谷。向导在前面带路,不知dao在什么地方拐进一个山dong,大家摸黑爬行大约两个多小时,再chudong口,便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彭伊枫惊问“这是什么地方?”

眨yan汉子说“这就快进入老林子了,有一段路瘴气很重,请各位把kutui扎上,用shimao巾把嘴捂上。”

大约是在下午两点钟的样子,翻过了最后一dao山梁,向东南方向绕过一个山腰,大约走了里把路,yan前豁然开朗,yang光从树梢上斜斜地落下来,在附近的山坡上溅起斑驳的光yun。一条小河宛若飘带,似乎是从山gen的竹林里款款而来,在两山之间一块隆起chu1挂成一dao瀑布,yang光就在这瀑布上描绘chu大大小小的虹环,扑朔迷离。瀑布上游横一daomao竹扎成的排桥,宽约四五尺,长约四五丈。顺着这条瀑布汇成的河liu往北再走里把路,老远就看见山genchu1镶嵌着一幢灰瓦白墙的房子。

田红叶赞叹“好气派的庄园,没想到老林子里还有这么大的房子。”

眨yan汉子说“那就是云舒庄园了,也就是沈先生的老家。”

彭伊枫问“沈先生就是‘老tou子’吗?”

眨yan汉子说“准确地说,‘老tou子’是一个组织,但目前就是沈先生使用这个代号。”

彭伊枫说“我一直想知dao,‘老tou子’到底是谁,这个庄园又是怎么回事。”

眨yan汉子想了想说“现在我是应该跟你jiao底了。这样吧,先从这个庄园说起。这个庄园是明朝万历年间盖的,那一年崇祯皇帝中了倭寇的离间计,将抗倭名将夏侯长yinchu1死,夏侯家只有次子夏侯椴木逃走。从山海关逃到江淮,一路投靠父亲bu将,一路遭到拒绝,几乎饿死,在宿yang还差一点被一位世叔chu卖。后来辗转逃进天茱山,奄奄一息之际,被当地一名辞官员外沈伯钧的家nu发现。沈伯钧问明shen份,将其藏进天茱山——那时候这里还不叫老林子,里面住有十几hu土著。自从夏侯椴木藏进来之后,为了防止倭寇jian细和官兵追杀,沈伯钧买断了进山的两条通路,将其损毁,同时将土著悉数迁chu,另外安排十家可靠佃农同土著对调。夏侯椴木在老林子娶妻生子,带领十hu佃农开荒zhong田,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沈伯钧住在陆安州,家里开了数十间作坊和商埠,山里的粮食多了,就运销山外。后来开始了酿酒业,不再往山外运送粮食,而是运送mei酒。这山中的泉水和山里的粮食酿造的酒,味dao醇mei甘洌,成为庐州、上海和南京等地达官贵人的奢侈品,同时也是国内许多官家酒厂的勾兑原浆,沈家因此更加旺盛,财源百年不衰。”

“你是说,沈先生是大资产阶级了?”田红叶问眨yan汉子。

彭伊枫瞪了田红叶一yan说“是不是资产阶级不能用钱多少来衡量,关键是看思想。恩格斯也chushen于资产阶级家ting。不过,你是怎么知dao这些事情的?”

眨yan汉子说“好,我现在向你们介绍我的shen份。我的真名何中亮,在国军苏鲁皖战区,我是沈先生的警卫副官,中共地下党员。跟随沈先生潜入陆安州之后,我一直行走在陆安州、云舒庄园和杜家老楼之间。关于云舒庄园的历史,是听来的,曾经问过沈先生,沈先生说都是传说,未经证实,越传越神。但是有一点他没有否认,夏侯椴木为了gan谢沈伯钧的救助之恩,所生二男二女,一半姓夏侯,一半姓沈;沈家从沈伯钧之孙沈杜开始,所生子女,也是一半姓沈,一半姓夏侯,两家子女统一续谱。所以陆安州的沈姓和夏侯姓混为一族,延续几百年之后,已经很难区别后裔了。”

彭伊枫说“我明白了,这是一个很有意味的历史故事。”

田红叶又多嘴多she2地问了一句“那么,我想知dao,‘老tou子’他到底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

何中亮说“这个我不能回答你,一会儿你们见到沈先生后自然就清楚了。”

田红叶暗中牵了牵彭伊枫的衣袖说“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啊?”

彭伊枫眉tou一皱问dao“怎么啦?”

田红叶说“万一‘老tou子’是国民党,我们也听他指挥?”

彭伊枫怔住了,想了一会儿突然脸se一变,向田红叶喝dao“幼稚!”

田红叶再也不吭气了。

太yang西偏的时候,彭伊枫一行进入云舒庄园。一幢高墙大屋耸立在山gen之上,房后苍松翠竹掩映,正房雕梁画栋,院落宽大明净,院墙上还爬着丝瓜藤叶,一片生机盎然。

众人置shen此chu1,都有些恍如隔世的gan觉,鱼贯进了正房大厅。这是一间古se古香的堂屋,所有家ju都显得陈旧,但黄亮如金,飞鸟盘龙雕刻极其jing1mei。

可是他们并没有见到“老tou子”何中亮说“沈先生正在路上,请大家少安毋躁。”

没过多久,院子里又进来一拨子人,居然是中央军一二五团现任团长严楚汉,还有彭伊枫认识的孟秋。彭伊枫迎着严楚汉,两人几乎同时抬起手臂敬礼,互致问候。田红叶等人这才知dao,原来严楚汉也是“老tou子”的联络员。

寒暄完毕,刚刚坐定,正在喝茶,何中亮又引进来一个人,刀疤脸,样子不太好看,面目狰狞。在座的不知dao这个刀疤脸是个什么shen份,都用好奇和疑问的yan光看着他。刀疤脸并不介意,像是见怪不怪,坦然地介绍自己——“各位长官,多有得罪,在下殷绍发,这厢有礼了。”

众人面面相觑——殷绍发?这不是臭名昭彰的土匪tou子“新捻王”吗,怎么也到这里来了?田红叶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小手枪。

殷绍发说“各位长官不要惊讶,我殷绍发在沈长官的gan召下,如今不zuo那杀人越货的勾当了。我现在是沈长官麾下的抗日敢死队队长,如果跟松冈联队决战,我打tou阵,还要仰仗各位长官关照。”

彭伊枫站起shen来,向殷绍发伸chu手说“既然同仇敌忾,就不存在关照的问题了,大家都是中国人。”

大约是在下午五点钟左右,门外传来嗒嗒的ma蹄声,何中亮表情严肃地说“‘老tou子’到了。”彭伊枫和严楚汉等人赶忙起shen,立正。

说话间大门chu1光线一暗,一个颀长的shen影大步跨进来,shen穿长袍大褂,shen后跟着六个人,其中两个穿着“皇协军”军服,四个穿着便衣。

彭伊枫睁大了yan睛,盯着“老tou子”因为逆光,看不清楚,cacayan睛再看,终于看清楚了,yan睛不禁有些发直。

“老tou子”站定,环顾四周,哈哈一笑说“同志哥哎,没想到吧,我们是在一个特殊的地方用这zhong特殊的方式见面!”

尽guan过去七八年了,可是彭伊枫一yan就看chu来了,就是他,就是那个打着绑tui,耳朵gen子上夹着半截铅笔tou,讲课时时而慷慨激越,时而凝重shen沉的沈政委啊!那一声“同志哥”唤起多少难忘的记忆啊!

彭伊枫上前一步,敬礼报告:“新四军江淮七支队政治委员彭伊枫向首长报到!”

严楚汉也跨前一步:“天茱山抗日独立旅一二五团团长严楚汉向长官报到!”

众人无不神情凝重,全都立正,举臂敬礼。

“老tou子”向彭伊枫和严楚汉挥了挥手说“叫我沈轩辕吧,让我的名字在同志们的中间重见天日吧!”

说这话的时候“老tou子”的yan睛shirun了,但他很快就克制了,平静地笑笑说,都坐下“我这个‘老tou子’大难不死,又见到了这么多自己的同志,也有点激动。”

殷绍发向前哈了哈腰说“长官,我也来了。”

“老tou子”说“看见了。你当然得来,这盘棋上,你的分量也不轻啊。”



岩下一觉醒来,不知shen在何chu1。

光线很暗,像是山dong,又像是那间灶房。但是有一点他清楚,他还活着,而且不是zuo梦。醒来之后,他已经运用各zhong手段证实这个问题了。

他终于喝到了热汤,rou汤,鲜mei无比,不知dao是用什么rouzuo的,当然他更不知dao是从哪里搞到的rou。就是因为有了这rou汤,他发现活着仍然是有必要的,仍然是mei好的。

他的shen边,是那个农家女孩,似曾相识。女孩喂他热汤,每喝下去一口,他就觉得有一gu力量从他的脚底升腾,一直升腾到心口。这力量升腾到一定的程度,他的脑子就开始清醒了。他看见女孩的背后还有年轻人,农民打扮,他们的手里都cao2着大刀,不像是战刀,好像是杀niu宰羊用的。他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持刀站在这里,从他们的脸上,看不chu什么表情,只能看chu焦灼。

女孩的shen上散发着田野的芬芳,真是好闻极了。她半跪在他的shen边,shirun的眸子亮晶晶的,目光像是充满了祈祷。她是为他而祈祷吗?为一个鬼子?

岩下终于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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