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支支吾吾没有说个丑寅卯，只是说，看这样，确实像个正常人。梁楚韵倒是脆，不糊地说，我看陈副团长本就不像个病人，他到文工团客串杨宗保，我就没有看他有什么不对劲。

夏文化说，你里没有，不等于你没有藏到别的地方。如果你自己不来，让组织上搜查来了，后果就严重了。

陈九川右手上的杂粮馍馍已经被他啃下去大半，又开始了第二喝稀饭，溜溜得动静很大，夏文化不禁皱起了眉，他很看不惯陈九川这副吃相，这小打仗的时候像狼，吃饭的时候简直像虎，吃饭比打仗用的力气还大。夏文化可以看不惯，却不好发作，虽然陈九川还是个半大橛，但陈九川是连长，而且野十足，那是翻脸不认人的，惹了，他当场让你下不了台，天王老他都不怕，更何况是一个他并不待见的指导员了。

指导员夏文化有一次对陈九川说，我们是革命军队，不能再讲话了，尤其是不能讲脏话。我们有些同志思想不健康，说下话，下事，在女同志面前很不尊重。

陈九川

成旅长在病房里踱了两圈，对陈秋石说，陈秋石同志，我们是革命军人，要有革命的纪律，就算我们大家都相信你的病好了，那也没用，还得医生下结论。一会儿我请秦院长会同诺尔曼先生再给你会诊一下，如果问题不大，你就可以回队了，边工作边观察。

陈九川吧哒一声咬掉一截咸萝卜，清脆地嚼了几说，那很简单，你把那个揭发刘锁的人叫来，跟刘锁当面对质，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

刘锁想了想说，一切缴获要归功。

夏文化说，很好，有人反映你这一条得不好，在看楼战斗中缴获了一枚金戒指，自己藏匿起来。

战争间隙，郑秉杰规定队学文化，每个连队都了文化教员，多数由指导员兼任。

从那以后，再见到江碧云，他的心里就有一怪怪的觉。

三

陈九川连队的指导员叫夏文化，也是郑秉杰的学生，还在淮上州读过中学，四书五经懂得不少，三国浒讲得是，他不仅要求大家认真读书，还特别调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的针线，借门板要还，洗澡避女人，这些都可以到。但是一切缴获要归功，就有了问题。看楼据那场战斗，刘锁缴获了一个金戒指，自己给藏起来了，盘算以后有了相好的见面礼，不知这件事情怎么让夏文化知了。

大年过后，陈秋石和赵明带队到焦作城外打了几场运动战，掉了日军的三个据，缴获了一批资装备。开的时节，陈秋石被任命为三三六旅副参谋长。

问题麻烦在，尽陈九川自己对自己的脑和件都得很严，但脑和件都不听他的，脑白天要想，件夜里要动。梦里常常和女人在一起厮混，有的他认识，有的不认识，江碧云是他天天都要告诫自己不能想的女人，可是在他的梦里，现最多的就是江碧云，这不是罪过吗？尤其是这个秋天，战斗任务少了，队伙好了，脑想得更多，件动得更勤。他只有一条军装，天下雨洗了不，他就只得穿上他娘给他得那条杂布大，这使他到很恼火，很不面，很不像个连长。

刘锁这几年打仗有些功劳，手榴弹扔得又远又准，连淮上支队的韩君司令员和郑秉杰对他都看一，没想到夏文化却揪住辫不放。

陈九川心里想，国主义神和英雄主义神咱都不缺，可咱梦里照样梦见女人，照样那不净的事情，这是咋回事呢？陈九川说，那行政罚又是怎么罚法？

夏文化说，罚就是分，骨问题严重的要革职，战士问题严重的要开除。

还是冷静地看着陈秋石，但是成旅长的睛里涌上了一层。成旅长注视陈秋石良久，然后转过来看看赵明，又看看梁楚韵问，你们看，陈秋石同志是不是正常了？

夏文化说，陈连长，你不要以为这件事情是小事，我们这支队是农民队，小农习气严重，自私自利之心人人都有。藏匿之风如果不及时刹住，任其蔓延，那以后就不堪设想。我们为谁打仗，为谁谋取利益，就要打上问号。

吃早饭的时候，夏文化和陈九川蹲在伙房外面喝稀饭，夏文化说，陈连长，刘锁怕你，你亲自面动员他把金戒指来。缴获不归功，问题很严重。

刘锁说，我压儿就没有见到什么金戒指银戒指。

谈话是在看楼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行的，夏文化把刘锁叫到连后面的猪圈边上说，刘锁同志，请你背诵三大纪律第三条。

夏文化挠挠说，陈连长，你这样说太没有政策观念了。我们的同志向组织上反映情况，我们要保护他们，怎么能动不动让他们面对质呢？这等于组织卖了他们，如果组织上卖了他们，以后谁还敢向组织上反映情况呢？

夏文化说，有人亲看见，刘锁从伪军中队长上搜东西，不值钱的自来笔和烟荷包他上了，金戒指私吞了。

当然，陈九川绝不会把睛盯在江碧云的上，那一次他在另外一个方向上偷看江碧云，完全是偶然行为，不是故意的。他朦朦胧胧地知江碧云跟郑秉杰团长有些瓜葛，郑秉杰的东西他是万万不能有非分之想的。去年郑秉杰的婆娘死了，淮上支队司令员韩君说，等把鬼打淮上州，大家都要过好日，娶媳妇的娶媳妇，分田地的分田地。江碧云早晚是郑秉杰的人，而郑秉杰是他陈九川的恩人，他怎么能偷看呢？连想都不能想，连梦都不能梦。

刘锁当场耍泼，带一松，差儿就把脱了，怪气地对夏文化说，指导员，你搜吧，搜来了你砍我的，搜不来，我找韩司令告你！

这天晚上陈秋石喝了两碗粱烧酒，谈笑风生，毫无醉意，更没有失常，这一切都在显示，他的病基本上好了。

往后的事情就不是悬念了。还没等到中午，陈秋石就骑着老山羊从旅医院里趾气扬地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警卫员。成旅长指示，二团杀一猪，晚上团改善一下，把廖添丁和梁楚韵也请到二团，庆祝陈秋石康复。

陈九川喝稀饭平很，右手夹着一个的麦麸苞米馍馍，左手举着一只大海碗，碗里满满当当地装着杂粮稀饭，碗底下面指里夹着萝卜条。陈九川喝稀饭的时候，碗和脑袋一起转动，碗向左，脑袋向右，碗和脑袋各转半圈，靠碗的稍微冷一的稀饭就下去了一半。一圈下来，陈九川已是满大汗。陈九川抹抹嘴说，指导员，你有什么证据刘锁藏匿了金戒指？

夏文化说，有人亲看见你从伪军中队长的上搜了金戒指，当场卷到你自己的腰里了。你不要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