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玫玫没吭气。看不来？那是你不会看。况且，舞蹈这艺术，尤其是现代舞，仅仅依靠睛是看不所以然的，那得用心灵，用你的情去验，去领悟。可是，跟他老人家说这些有用吗？跟他说惠特曼，他不知惠特曼是哪个队的，跟他说邓肯，他不知邓肯是什么兵。

夏玫玫振振有词地说：“舞蹈是人艺术。为什么芭舞演员、尤其是男演员，比我们暴得多了，就是要让表达情绪。为什么运动员都穿服呢，就是要展示人的。”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她在继续犯着错误。

萧副司令说：“你不要跟我说这那的，我是大老，听不懂，我老人家只在乎一个——真实。你那是什么舞，我看既不是芭舞，也不是民族舞，整个一个大杂烩。”

夏玫玫说：“《红娘军》也是穿短的，要把来一。其实那更糟糕，是荒诞岁月造成的畸形。”

夏玫玫说“那不是一回事，《红娘军》和《白女》都是家喻晓的故事了，先有故事在心，再有舞蹈上台，连看带猜。可我设计的只是一段生活片段，不是演话剧，也不是讲故事，那些动作是从生活中象来的、经过理了的、升华了的艺术再现，表现的是生命的验。”

这回到萧天英语了。萧天英想了想说：“我再问你，你让那些女演员勾肩搭臂地架成一门炮，让那些男演员把女演员甩过来举过去的，是个什么艺术？这主意也亏得你能想得来。舞得是不错，好看，该优的优了，该奔放的奔放了，该雄壮的雄壮了，可那是炮吗？似是而非，上天地什么都来，男的女的一锅煮，又是又是草的，我看有资产阶级情调。还有演员们的吼声，女演员们的声音也不太对劲，不像是在搞训练，他们在什么我看得不明不白。女演员不是不能上，但是你得安排好，譬如说电话兵查线、人民群众送送茶之类的，但是衣服要穿好…”天啦…夏玫玫心里惨叫一声，差儿就来——他老人家是把军区歌舞团降低到业余宣传队的平上去了。

萧副司令坐在沙发上，敲了敲面前的茶几，说：“你不要赌气，我又不是什么暴君。这是在家里，不是在萧副司令的办公室里。我以一个普通观众的份同你这个舞蹈艺术家探讨艺术，是不是有委屈你啊？”

萧天英一拍茶几说：“狡辩，我看《红娘军》就不是这样！”

“不表态，那不就是态度吗？”

萧天英大手一挥说：“少来什么现代派。你编节目是给大家看的，总得让人看懂嘛。炮兵练就是炮兵练，你搞那几个女孩上去什么，动作得绵绵的，哪像是在炮啊？我看简直像不健康的动作。让演员把衣服穿成那个样，是个什么意思？”

夏玫玫绝不屈服，冷笑一声问：“请问首长，在我军的历史上，有发短军装的先例吗？”

萧副司令说：“我也没说要毙嘛。我说过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

然后就行输了，什么象征，什么模拟，什么意象，什么指向、多义、涵盖…自己都觉得自己提了，都觉得自己从实践到理论都能自圆其说了。

萧天英说：“胡说。娘军穿短是因为她们是带队，不是为了一什么。你不要歪曲。”

萧天英说：“《红娘军》和《白女》也是舞，广大的观众就能够看得明白。”

萧副司令笑了，说：“好，你说得对。不表态就是我的态度。我的态度就是不满意。我请你们到N-017去，是叫你们验一下，受受教育，受队生活。可是你却搞了这么一台不不类的东西。你还对我行欺骗，说是以七中队炮训练动作为原型，基本上反映了…你还说是什么郁的队生活气息，要不是这样说，我才不会去这个闲事呢。可是去了，你让我难受了一个晚上，上当了。我怎么就看不来那是炮？”

夏玫玫知自己惨了。但是，换个角度，你要说萧副司令一没有看眉目来，那就是你的迟钝了，他自称是艺术的门外汉，但是你所津津乐的受、领悟之类的，他并不是完全没有受到领悟到，而他所说的似

夏玫玫说：“我那是现代舞，是人语言的最佳表达方式。舞蹈不是戏剧，也不是故事。我说的反映炮兵生活，并不是说就是把炮兵动作搬上舞台，现代舞蹈讲象，是一形而上的方式。”

萧副司令本不听她的那一，哪一跟他也说不通。

她说：“我苦了两个多月，连你的一句话都没有得到。节目已经被押到刑场了，怎么个毙法我已经不着了，还有什么争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