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心里也突然有不自在起来。

这本是一句说惯了的玩笑话。在师宣传队里，他常跟琴琴开这样的玩笑。琴琴也总是嘻嘻哈哈地说：“你少奉承人！”

陈煜听了听，微微一笑：“那是因为你偏音乐。比喻，往往带有烈的主观彩。同样的一条溪，在你里它是一首乐曲；要是让工地上的战士们看见，他们会为这个天然的澡堂呼的…”

一条大路和一条小路同时现在面前。陈煜说：“走小路吧。”

“我？…我也没什么活呀？”

“哎，琴琴，你知吗？”陈煜坐起来，一本正经地说“自打你下到我们班，班里的掘速度快了一大截！”

“唉…这一天的计划全泡汤了！”陈煜自我解嘲地笑了笑说。

琴琴了。她也正想这样说呢。

“你听…是竖琴…”

翻过一座山坡，两人来到峡谷中。

琴琴沉默了。她似乎被这话拨动了心弦…

琴琴的脸“刷”地红了。

好长时间，谁也没说话。

“都怪你！偏要到大街上闲逛游…”琴琴睨了陈煜一。

“不，我不是瞎说！”陈煜神情庄重地说，

“多恣儿？唉…”他甚至生一个怪念：应该从这些闹闹哄哄在大喇叭里喊叫和贴大字报的人里，抓一批到龙山去打坑！

“这是客观规律…人都有之心，都有对的向往。过去，我以为只有艺术家才有对的和追求，其实完全不是这样…你知孙大壮吧，他长这么大，还不知动园是什么样…当我向他描绘熊猫的时候，他竞人了迷…他们虽然没见过罗丹的雕塑，达·芬奇的绘画，断臂的‘维纳斯’；也不知人类居住的这颗星球上，有神奇的‘卢浮’，瑰丽的‘莫窟’…可并非他们的心里就没有的追求。一旦展现在他们面前，他们的内心世界注定会为之震撼，为之呼的…你信不？人对的崇拜，往往超过对偶像的崇拜！”

一条银溪从山中来。碧清清的撞在洁净的岩石上，溅起串串珠玉，发金属般的脆响。叮咚，叮咚…大自然的乐奏的仙乐，在静幽的山谷回旋。

“哎。”陈煜的兴致也烟消云散了。那几个女人的议论，使他觉着不但是受了误解，而且受了侮辱。

“，也战斗力嘛！”陈煜诡谲地一笑。

琴琴忘情地跑到溪边，摘下帽，躬掬一捧清凉的溪，洗了洗脸，又用漉漉的手拢了拢发…突然，她神秘地对陈煜说：

两人沿林遮蔽的山径缓缓前行。几场暴雨过后，山中的空气特别清新。绽的野送来淡淡的幽香，连草丛中都散发着令人陶醉的气息。

他枕着石半躺在草地上，随手掐下一草，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

“哎呀！你又拿人开心…”琴琴嗔怪。

琴琴默默地坐在溪边，绾起了脚，脱下鞋袜，把脚浸到溪中。

下午四，陈煜和琴琴在龙山北面的停车下了车。

五彩云霞正在燃烧。夕像个将要房的新娘，盛装艳丽，羞羞答答…青山，绿树.晚霞，泉，一个多么的伊甸园！

“实用主义！”琴琴嘴一撇“亏你还是搞艺术的。”

琴琴慢悠悠地从挎包里取陈煜放在枕里的那本紫画本，端详着陈煜给她画的像，若有所思。

陈煜和琴琴对望了一下，谁也没有搭车的意思。好不容易从窘境中解脱来，不如一块儿走走，轻松一下。

“怪我？”陈煜哈哈一笑“我还抱屈呢！都怪你长得太漂亮了…”

“说得对！”陈煜开心地笑了。

两个人掉向南，也没有心思吃饭了，买了几个面包带上，老早就到长途车站等车去了。

那时彼此间是无拘无束的。巡回演的行军路上，琴琴常掉队，陈煜便成了义务收容队员，理所当然地把她的背包加在自己的背上。琴琴也不推让，更没什么激话，说声“谢谢”也跟开玩笑似的。而且他们并不急于追赶队伍，走在后面海阔天空地聊着，反倒觉得路越走越轻松了…

人终归是要成熟的，成熟的同时也就告别了单纯…陈煜这样想。

从这里到山南面的一号坑，还有七八里山路。新修的盘山公路上，时有施工运料的解放牌往返。

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