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学习结束了。

坐了三天ying板凳，shen子解了乏，心里却腻味透了。

星期天，工地上放了一天假。自工程上ma以来，这是第四次休礼拜。承蒙秦政委开恩。

早饭后，彭树奎又不知躲到什么地方chou闷烟去了。“锥子班”的战士却都穿dai得齐齐整整，像是要chu远门，去赴约会。其实这不过是个习惯行为罢了。龙山方圆几十里内仅有一个四十余hu人家的龙尾村，没chu1好去。一个个照旧圪蹴在席棚里，大yan瞪小yan地盘算着怎么排遣这闲下来的一天时光。

这是个最难挨的日子。

往常，进坑dao——钻yan、放炮、扒碴、支撑、排险、guan注；chu坑dao——备料、卸车、早请示、晚汇报…昼夜忙得连轴转，解手都得瞅空当儿。个个如同沙石、灰浆被投进轰转的搅拌机里，一刻不停地gun、撞、碰、磨…反倒吃得香、睡得实。怕就怕闲下来。二十上下的年纪，青chun的热血像暴涨的小河，成熟的细胞内，二十二对染seti排列得井然有序，健壮的躯ti中，ju有正常人应有的一切yu念、需求。然而，在这“和尚”成堆的shen山老林里，想看见一件hua衣裳都成了不可思议的奢望…

战士们经得起艰苦和liu血的yingxing挑战，却忍耐不住单调和寂寞的ruanxing折磨。

孙大壮从铺底下掏chu一个用柳条编好的鸟笼子，声言要到林子里去抓只画眉来。

“想玩鸟？像个革命战士吗！”王世忠一把扯过鸟笼子，踩了个稀ba烂。

好败兴。

“睡觉——”陈煜往铺板上一倒，对孙大壮说：“‘笨熊猫’，咱俩比试比试，看我能不能破你的纪录。”

比赛睡觉是工地上打发休息日的传统节目。上一个休息日，孙大壮曾以睡“对时”(十二小时)创过班纪录。

“俺不睡了。”孙大壮拾起踩烂的鸟笼子，摆弄着说：“大伙儿老拿俺当笑话。”

忽然，他兴致bobo地tong了tong陈煜说：“哎，你不是会画画吗？画个鸟给咱瞧瞧！”

陈煜阖着yanpi没吭气。

“俺村有个油匠，画得可bang了，橱上、柜上那hua啊，鸟啊，画得可鲜亮了，人家…”

“得了，得了，你怎么也chui起来了。”陈煜没好气地“那是个匠！不是艺术。”

“嚯！景德镇的niao壶——瓷(词)儿好。”王世忠最见不得陈煜那gu高傲气“张口艺术，闭口艺术，给你个葫芦，未必能画chu个瓢来。”

“不服气？”陈煜一tingshen坐了起来“今天我就照着葫芦画个瓢给你瞧瞧。”说罢掀开褥角，拽chu笔盒、画册来。

下到工地以来，他还一次没动过画笔，心里憋着一口无chu1发xie的窝nang气——在师电影队里画幻灯，一次，为了pei台阶级教育，他画了一tao《地主牟二黑子发家史》，放映时，一到“牟二黑子”chu场，下面就嘻嘻哈哈地笑成一片。两场下来，便被通知停放了。他找队长问为啥，队长哭丧着脸说：“惹祸啦！咋好把‘牟二黑子’画成秦政委哪！”

他心里一激灵。画宣传品不同于创作，有很大的随意xing，画多了，也就辨不chu个张、王、李、赵来了。细一想，可不是呗！虽说自己在画“牟二黑子”时对其zuo了极大丑化，却又总觉得有些面熟，那鹰勾鼻子、八字眉，活脱脱就是个秦浩哇…

没chu一个月，他便被放到了“锥子班”打掉了牙往肚里咽，自认倒霉呗！

今天王世忠chu来“将军”正好拿他chuchu气。

噌噌噌，寥寥几笔，陈煜便撕下画页递给孙大壮。

孙大壮喽了一yan，便笑了个倒仰。其他几个战士凑过来一看，也都笑得前仰后合。

“俺瞧瞧——”王世忠耐不住了，也讪讪地凑了过来。拿起画页一看，嘴一咧，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这是一幅王世忠toubu特写，画像准确地抓住了王世忠大yan珠子、大腮帮子、大嘴岔子的“三大”特点，虽夸张变形了，却越发显得bi1真传神。

王世忠指点着那被画成大喇叭tou子的嘴ba说：“nainai的，你画的这是嘴吗？”

“艺术夸张嘛！”陈煜笑嘻嘻地点化王世忠“这是象征着‘班政委’为咱‘锥子班’chui响革命的冲锋号。，’

“放狗pi！”王世忠骂着，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卸车喽！屋里有人吗？chu来帮帮手。”运输连的兵油子又来抓“冤大tou”了。

孙大壮脱下军装，颠颠地chu去了。

“傻小子，又是你呀！”

孙大壮帮工的次数多，运输连的人都跟他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