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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2/2)

当我取第二张照片看时,那变得发黄的照片使我一怔:照片上有位三十五、六岁的农家妇女,墨黑的发,绾着发髻,慈祥的笑脸,健康丰满。在她的怀前,偎依着两个一般大的小男孩。照片上方有行字:大猫小猫和母亲合影留念1953年5月于上海“啊!”我象了电一样惊叫一声。这照片我不也有一张吗?就夹在我上小时用的那本相册里…

玉秀忙站起,从床上拿过个蓝底上印着白的布包袱,从衣服里面找半截旧信封递给我:“指导员,别的没有啥。他就留下过这两张照片。一张是他五岁那年照的,一张是他参军后照的。”

我伏在梁大娘怀中,心翻涌:呵,梁大娘,养育我成人的母亲!呵,梁三喜,我的大猫哥!我们原本都不是什么龙,我们原本分不低贫贱!我们是吃一个娘的长大的,本是同生啊!…

霎时,我觉得前一阵发黑,周在飘悠悠的云端里!呵,命运之神,你安排过芸芸众生多少幕悲离合啊…在我十几岁之前,妈妈不止一次对我讲过:那是一九四七年夏,国民党向山东沂蒙山区发动了重攻。孟良崮战役之后,为彻底粉碎敌人的攻,我主力队外线击去了。

“大娘!”我呐喊了一声,扑了粱大娘怀中。

如果不是我下到九连搞“曲线调动”上级派别的指导员来九连的话,粱三喜怎会休不成假啊!那样即使他在战场上牺牲了,他与妻不也能最后见一面吗?再说,战场上粱三喜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会…

“是!大娘,我真是那个小猫!”我哭喊着。

“嗯。打孟良崮时,他是纵队司令员。”

大家都默默地烟,好象都不知该对烈土的老母和遗妻说啥才好。

直到我将近五岁时,那妇救会长才把我送到上海,送到爸妈旁。当那妇救会长带着大猫悄悄走了之后,有十几天的时间,我天天哭着找娘,哭着找大猫哥哥…

“大娘,我…我就是那个小猫!”

这时,我生了。妈妈生下我第三天,便患了“摆病”(沂蒙土话:即疟疾),一也没有。我饿得哇哇直哭。地方政府派人把妈妈和我送到蒙山①脚下的一个山村里。村中有位妇救会长,是当时鲁中军区的“支前模范”她也生了个小男孩,那男孩比我大十天。就这样,那位妇救会长用两个xx喂着两个孩。为躲过还乡团的搜查,她把她的孩取名大猫,叫我是小猫,说大猫小猫是她生的一对双胞胎…

恍惚中,我听见战友们在喊叫我。

“秀哪,队伍上不是打信说要三喜的照片啥的。”大娘对玉秀说“你还不赶来。”

昨天晚上,我已对全连讲过,关于粱三喜留下‘欠帐单”的事,谁要是有意无意地透给烈士亲属知,没二话都要受分!大家泪拥护我定的“法令”…

大娘又楞了会,当我又伏她怀中时,她用手抚摸着我的,喃喃地说:“梦,这不是梦吧…”

屋,她站起来,脸上闪一丝笑容,算是打招呼。然而,那丝笑就象在暴风雨中开放的鲜一样,转便枯萎了,凋谢了,令人格外伤

妈妈也曾多次对我说过,那妇救会长待人可好啦,有先尽我这小猫咂,宁肯让大猫饿得哭。妈妈在那妇救会长家中过了满月,治好了“摆病”接着又随军南下了…

①沂蒙山是由沂山和蒙山两纵横几百里的山脉组成的。

“你…你真格是当年赵司令的孩?”

大娘轻轻推开我:“孩,你…你这是咋啦?”

大娘探过来,用手指着照片:“这边这个孩叫大猫,就是俺那三喜。那边那个孩叫小猫,是队伍上的孩。这照片,是大娘俺有一年到上海去送小猫时,抱着两个孩照的…”

“指导员,你…”“指导员,你怎么啦?”

“你妈胜吴?叫…”

此时,我琢磨着该怎样把话题引来。我想应该先向大娘和玉秀介绍连长在战场上的英维壮举,然后再问及照片和家信的事。但一看见床上躺着的那才三个多月的女娃和低不语的玉秀,我的心就隐隐绞痛。

我接过半截信封,先摸一张照片,一看是梁三喜的二吋免冠照,这和从他的履历表中找到的照片,无疑是一个底版。

我脑嗡嗡响,转对着粱大娘:“大娘,这照片上…”

“嗯。她名叫吴。”

“啥?!”大娘一下放开我,用手红红的角,望望我,摇了摇:“不,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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