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数着敌火力，对梁三喜说：“十二个，有十二个敌火力。”

末了，梁三喜对我说：“指导员，战斗要提前打响，说应该报告营里。可在敌人鼻底下用报话机呼叫，那就等于把我们的行动报告给了敌人。你看怎样？”

“带洋味。不过，还是土气。”

“你老婆肯定很漂亮吧？洋味的？”

我正向前爬着，靳开来扯扯我的衣服，悄声对我说：“别慌，你跟在我后面！”

“这时候，我可顾不上想她了。”

置于敌人的碉堡之下，我才地到，这里已绝对没有啥将军后代和农民儿的区分了。我们将用同样的血之躯，去承受雷，去承受火，去扑向死神，去战胜死神，一起去用血为祖国写下捷报！

梁三喜说：“‘北京’同志说得十分有理。‘八二无’和四○火箭筒发时要近些，再近些！必须到—炮摧毁一个敌碉堡！不然，后果大家都清楚。一排长，行动还是从你们尖刀排开始，你们先用成捆的手榴弹，引爆敌人的地雷…”

米的距离上发，到弹无虚发。可别小瞧越南鬼，他们打了多年的仗，拚起来是些亡命徒！因此，我们非得冒风险，下绝法治他们不可！”

近了，不时火的碉堡，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靳开来急不可待：“娘的！说就！先来十捆手雷，每捆十枚！”

过了会，他又悄声自言自语：“我那小男孩四岁了，长得跟我—个熊样。下月六号是他的生日。咳…真想能抱过他亲他几。”

我和靳开来偎依在山岩下的茅草丛中。

行动开始了。

迎着爆炸后呛人的梯恩梯味儿，全连在炸开的豁上，迅速、安全地爬过了雷区。

靳开来率尖刀排把一捆捆手榴弹甩往雷区。随着手榴弹的爆炸，引来阵阵地雷的爆炸声…

他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他贴着我的耳问：“指导员，你，在想啥？”

“我…没想啥。”

这时，实施火力佯攻的三排，轻、重机枪早已一齐响起来。无名地上敌各的火力吐火。刹时间，山上山下一片枪声…

我当即说：“不必报告了。两座山反正得我们去攻，早攻下来总比晚拿下来好！”战士“北京”说：“指导员说得极是。将在外，君命可有所不受。”

他突然冒一句：“你，没想你老婆吗？”

“不，还多，最少是十三个。”

梁三喜住要行动的靳开来，又周密地行了分工。

打响前的分工，梁三喜和我各带炮排的两个班和步兵排组成的爆破组，从无名地左右两侧朝前运动，去潜伏到敌人的碉堡下。

午夜时分，无名地上完全静了下来。

三排的轻重机枪打打停停，各的敌碉堡不时吐火，为人们指引着行动的目标…

我们开始闭目养神。这时，我才觉，被汗多次浇透的军装已似铁甲，双沉得象两木椽一样不能打弯，周辣辣地胀痛。

“啾儿，啾儿…”“唧唧，唧唧…”纺织娘，金钟儿，蛐蛐儿，还有—些不知名的虫儿，轻轻奏起了小夜曲。

靳开来和我一起行动。有他在，我心里坦然多了。此时，他这炮排长的副连长，手握着火箭筒，背着火箭弹，跃跃试要去炸碉堡了。

“叮铃铃…”上传来电话铃声。接着是咿哩哇啦的喊叫声。噢，是敌堡里的敌人打电话。神经一收缩，上的疲惫顿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