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妮虽然不能理解她的安大哥为何会为了一个方向问题如此悲恸，但是她还是安着我：“安大哥，不要哭了，我找得到东北方向哩。”

拉着棺材回来的阿妮吃惊的看着伏在地上痛哭涕的我：“安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嘛？”

棺材虽然很薄，但是相比较那些战死了的弟兄们，段彪算是拥有了一个最奢侈的葬礼。

阿妮等我把段彪挪下板车，她又风风火火拽着板车，一路小跑回去了临勐。

我拦住她：“算了，军人本就是革裹尸的命，你给他准备太周到了，他反而会不习惯。”

阿妮不知邱冬是谁，我就完全没必要的解释着：“邱冬也是我们的弟兄，葬在天河堤坝上了，老段总是很羡慕那里的风。”

常年在大山里生活的人，总是有办法不依赖太，就能分辨方向来，这样的方法是生活在平原地区人所不备的。

因为过于沉重，我们两个人抬着棺材几乎是摔下了墓里，险些把段彪整个人摔来，估计再折腾一会，这薄棺材就要四分五裂了。

我颓然的坐在地上，看着段彪似在嘲的神情好像在说：安，你真是没用，连个方向都找不准。

我站起开始辨认东北方向，可偏偏今天是天，乌云遮住的太，而我又是一个方向很差的人，我转了半天也没有确定哪是东北方向。

我抬起我红着睛：“阿妮，我找不到老段要的东北方向…”

我看着段彪苦笑着：“老段，我确实没用，我连一个方向都找不准，这以后没了你，再有什么打冲锋撤退的，我都可能会带着弟兄们跑错了方向，老段，你说要是那样的话，我算不算是临阵脱逃…”

阿妮：“哪里会哦，你等一等就好了，我很快的。”

阿妮哦哦答应着，然后就又拍着脑袋：“嗳呀，笨死了笨死了，安大哥，我忘了买棺材了，你等着我，我这就去买回来。”

我和一个死人说着我的担心，而这个死人已经再也没有了任何担心，他只负责平静的睡着。我忽然意识到我失去的不只是一个患难与共的兄弟，我失去的也是另一个自己。我跪倒在尘埃，不能自控的哭泣着，不知是为了死者还是为了生者，我为了悲伤而更加悲伤着。

掩埋土的时候，我已经没有来悲伤，东北佬段彪被葬在了距离他家乡最遥远的西南边陲，如他所愿，我将他向东北方向安葬着，但愿他的灵魂能够循着方向，回去他的家乡，回去他魂牵梦萦的白山黑。

只不过，他是用死亡换来了平静，换来了了无牵挂。

往来了临勐两个来回，阿妮的脸上全是灰土和汗，却是看不丝毫疲惫，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指着溪的方向：“安大哥，那里就是东北方向了。”

我扯烂了我的内衬，去溪里用洗净，回来段彪边给他拭着脸上的血污，段彪平静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挖了一个足够的墓，到阿妮提醒着我：“安大哥，你再挖都要挖来了，可就不好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