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英慧那里来，我沿着临勐的街上走着，我回味着刚刚过去的迷，也惊讶着自己的疯狂。

“见鬼的反攻！从卢沟桥响枪开始，我就听他们嚷嚷着反攻，嚷嚷五六年过去了，反攻没看到，倒是让日本人从山海关一直追到了大西南！”我打击着段彪。

“瞄啥，小心枪走火！”段彪走过来，一坐到我脚下。

我的信仰丢失去了哪里？我不知。我只知在无数个枪炮轰鸣的白天黑夜里，我跟随着溃兵们蜂拥而逃一败再败，败到最后我的血消失殆尽，我的愤怒烟消云散，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恐惧。

小豆挠着草一样的脑袋走了过来，一新发的军装穿在他上显得又又大：“安哥，你看咋样？军需官说这是最小号的了，他说等我长一就合了。”

最可悲的是，国人的不团结和凭天由命，最后都会成了我们理所当然的民族烙印。十几个日本兵就能够押解驱赶着几百个战俘去刑场，然后这些战俘一个一个已经挖好的坑里等着被活埋。一两个试图反抗的，被日军用刺刀挑死，用弹打死，其他的人麻木不仁的看着，就像看着与自己无关的一场戏。

段彪：“那时候和现在比不了，那时候我们拿什么跟鬼玩命？汉造老筒！现在看看，啧啧，坦克大炮要什么有什么，依我看现在真是到了反攻的时机了！”

而我害怕看见当年的自己，就如同害怕看见现在的自己一样，一个已经失去了，一个正在拥有。

段彪的信仰仍存，所以他渴望胜利，所以他信心满满。我经历了太多失望之后，对于我们是否还有勇气去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而心存疑虑。

“有的穿就将就穿吧。”我摆着新到手的一支英国狙击步枪，时不时地瞄着视线里任何一个目标，瞄准镜里被放大了的丘八们，看见了枪就会一边咒骂着一边躲避着。

新200团的武装备到了，这是振奋人心的时刻，新衣服新鞋新袜让丘八们乐翻了天。武的备以中正步枪为主，夹杂着一些国的英国的乃至德国的武。重武则是更加的杂，捷克式轻机枪，克沁重机枪，朗宁重机枪，50毫米掷弹筒，还有两门让人惊喜的德式pak战防炮。

刚一回到阵地，小豆就兴冲冲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支中正步枪：“安哥，咱们发枪了。我也有枪了！”

我放下枪：“我都没上弹，吓唬他们玩的。”

有介事地思考了一会儿：“我们去新安住半年，再回北平住半年。北平的冬天特别的冷，嗯，对，我们就夏天住北平，冬天住新安，你说好不好？”

我扛着狙击步枪离开了段彪，他让我看见了当年的自己——纯粹、勇敢，自信。

英慧目光烈看着我，仿佛我说的这些事就在前了一样：“你是我的男人，我自然是听你的，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因为当我发现我们败的毫无理的时候，那宿命般的挫败就会填满着我的内心。明明是一场已经形成合围的歼灭战，主攻的心有旁骛，负责侧翼的三心二意。歼灭战变成了被歼灭战，在各怀心腹事的勾心斗角中，我们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一败涂地。

“安，听说了嘛，咱们就要反攻了。他娘的，这回终于是到我们追着小鬼跑了！”段彪脸上泛着兴奋的笑意。

剩余的时间里，我和英慧都在幻想与幻听中度过，计议着未来的家里都应该买些什么，商量着一日三餐的咸淡甜酸，就像是两个痴呆的儿童，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童话世界里，眉飞舞恣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