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县的民兵都被动员起來，每人发半斤小米，上路执勤，沒有公社开的路条，一律拦下來。

俩民兵吓得屎横飞，挪不动窝。

远一阵人声喧哗，是附近的民兵來拉网搜捕，他们端着三八枪，间隔十步，地毯式搜查。

梁茂才回过來，却发现梁乔氏已经闭上了睛，因为饥饿、疾病和惊吓，她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案犯向西逃窜了。”刑警队长说，他皱眉，仔细查看了地上的脚印，发现除了死者和两名嫌疑人之外，还有一个奇怪的脚印，看步伐长度和度，应该是个三四十岁的壮年男。

梁乔氏是小脚，走不快，又吃了半只油腻的烤，往日吃惯清汤寡的肚骤然吃下这么多荤腥，肚撑不住了，上吐下泻，走不动路。

刑警队长托着下想了一会，断定这绝不是简单的阶级敌人行凶报复，搞不好有境外敌特参与。

梁盼盯着那个怪，迟疑：“你是我爹？”

说警犬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不会被诱惑，可这年警犬定量也削减，刑警队的狗都饿得包骨，畜生就是畜生，关键时刻掉了链。

一家人藏在草丛里，梁乔氏说：“当家的，你带儿走吧，我不行了。”

村里天天死人，梁乔氏对尸已经沒了恐惧，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睛，失踪十年的丈夫竟然重现人间，虽然这个怪的模样和丈夫沒什么相似之，但在她脑海中，能这么利索杀人的角，整个江北也非丈夫莫属。

杀了五个人，这回是想留也留不住了，家里更是一值钱的东西都沒有，事不宜迟立刻发，梁乔氏小脚走不快，梁盼背着他，跟着爹连夜往西走。

梁茂才理也不理，走上去咔嚓咔嚓两刀，俩基民兵也上了西天。

“盼儿。”怪说。

经过山里十年野人般的生活，梁茂才的语言能力大大退化，他握住这个为自己生儿育女，不离不弃，受了半辈苦的女人，用力量传达一个信息，我一定会带你走。

他用的是一把奇形怪状的短刀，刀如小臂长短，刀漆黑，刀刃向前倾斜如同狗，锋利无比杀人不见血，砍如同切瓜。

大家以为然，兵分两路，一路山搜捕，一路去城市车站码堵截。

梁盼泪盈眶，熟悉的声音，爹打日本回來那天，也是这样喊自己的。

县里派刑警队，在现场调查，吉普车上下一只瘦骨嶙峋的警犬，嗅了嗅，朝西狂吠起來。

队长说：“先向西追击吧，注意发动群众。”

梁茂才一指西方，嘴里迸两个字：“山！”

次日晌午，生产队长梁跃和四个民兵的尸才被发现，又是一起惊天大案，公社报到县里，县里报到地区，地区又向省里了汇报，非常时期发生非常大案，省里非常重视，主要领导下指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住凶手，绳之以法。

梁茂才握住钢刀，梁盼也握拳，心砰砰直，他预自己这回逃不掉了。

刑警队向西前，警犬在前面探路，追去二十里地，忽然警犬跃一条沟内，疯狂撕咬起來，把狗拉起來一看，地上是一些骨。

怪竟然是失踪已久的梁茂才，不过这门亲戚实在拉的不是时候，梁茂才走过去，手起刀落，本家侄人落地。

鬼使神差一般，民兵们竟然沒看到他们，大概是傍晚时分能见度太低，也可能是民兵们营养跟不上，夜盲居多，反正这回又躲过去了。

怪杀完了人，正在死人衣服上着刀上的血，听见梁盼问话，猛抬，犀利的神吓得曾上过战场的梁盼一个激灵。

凶犯已经确定，就是村里的地主梁乔氏和梁盼，梁盼此人系退伍军人，据调查在队的时候就一贯偷摸狗违反纪律，曾受过分，鉴于他的危害很大，地区派一个中队的公安队行搜捕。

从苦井到大青山百里遥远，梁茂才一家人白天藏起來，晚上行，还要偷偷摸摸避开大路，到是民兵盘查，公安设岗，天罗地网一般的觉。

“恐怕另有真凶啊。”穿着白大褂的法医，他刚检查了尸，五个人都是一刀毙命，极其狠辣，刀法准，是沿着颈椎隙劈下去的，刀都是平的。

队长说：“不好，我们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了，西边是茫茫大青山，本逃不掉，向东是码车站，反而容易潜逃，敌特一定是故布疑兵，绕了一个弯往东去了。”

梁盼大喊：“爹，别再杀人了！”

梁乔氏更是泪落涟涟，男人回來了，竟然是以这方式，人不人鬼不鬼如同野人。

梁盼也闹肚，但年轻人骨壮，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