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易辰：“这样…不好吧？”

每隔一段时间，慕易辰就会从衣柜里拿一件衣服或者鞋去旧货店，换來钞票直接去副品商店买价糕给孙们打牙祭。

原來陈北也來旧货行卖衣服，他当年在国民党空军服役的时候搞的轰炸机飞行员穿的B3外，一，和的很，就是有些虫蛀。

店员说：“老同志，店里沒这么多钱，您稍等一下，我们去银行拿钱。”

家里人多，房再大也不够住，孙儿孙女正是长的时候，每顿吃饭都喊饿，可粮票是定量的，想多买粮店也不卖，幸亏慕易辰家底厚，衣柜里呢料西装大衣可不少，鞋靴几十双，首饰盒里金银珠宝，瑞士手表，都能拿來换钱买价粮。

“跟我们走一趟。”民警揪住慕易辰就走。

年的妻车秋凌，他俩都是上海人，圣约翰大学毕业，从少年时期就养下每周要下一次馆的小资产阶级生活习惯，如今老了依然如旧，但每周吃一次不现实，只能每月來吃一次。

“这么好的衣服，留着冬天穿多好。”慕易辰摸着衣，很是可惜。

慕易辰搞得心情很差，也不卖手表了，门而去，陈北一走，劝：“慕叔叔别生气，现在都这样，一个个阶级斗争的弦绷得，沒有敌人也想造敌人來。”

陈北：“冬天有厂里发的棉大衣，用不着穿衣，再说这是国民党空军的衣服，好看是好看了，但不符合无产阶级审观，穿去还不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啊，还是换钱给儿买粉好。”

陈北：“沒什么不好的，就这么定了。”

“我哪敢生气啊，我们家成分不好，上都注明着呢，资本家家，营业员怀疑我投机倒把也在情理之中。”慕易辰哀叹一声。

慕易辰左思右想，斟酌再三，哪一块都舍不得，但不卖表就沒得吃，孙孙女就得象别人家孩那样浮，最终他还是拿了劳力士去旧货行售，來到旧货行，营业员早就认识他了，情招呼：“老同志你又來了，这回卖什么？”

店员看了陈北的外，给开三十块钱的价，陈北痛快答应了，收了钞票继续和慕易辰聊天。

旧货店其实就是以前的当铺，北泰经济发达，当铺不少，解放后有些当铺老板被镇反决掉了，剩下的也关门大吉，等到公私合营的时候被政府收去，改成了旧货店。

“慕叔叔，我帮你卖吧，他们不敢把我怎么着。”陈北追上去。

“手表。”慕易辰拿劳力士的表盒，真盒里面是丝绒衬底，很华贵，很档，这个营业员擅长鉴定呢料丝绸质地的好坏，对手表沒有研究，需要请专业老师傅才行。

慕易辰已经靠边站，不再担任钢铁厂的领导职务，但退休工资还在，而且不低，但他需要养活的人太多，孙孙女一大帮，都需要老两接济。

正聊着，外面來两个公安民警，鹰一般的目光扫过两人，店员指着慕易辰：“就是他，三天两卖旧货，投机倒把，破坏社会主义经济秩序。”

家里的旧衣服旧鞋倒腾的差不多了，就该到细了，俗话说穷玩金富玩表，穷人好不容易挣钱，忙不迭的换成黄金藏在箱底，以备不时之需。而富人就沒这个顾虑，可以买一些昂贵的奢侈品，比如各牌的瑞士手表，慕易辰就拥有朗格、宝柏、伯爵、劳力士、狼琴等手表，低端的英纳格、梅等卖完了，就该到好表了。

旧货店还是养了一些人的，这些老师傅旧社会的时候在当铺当朝奉，什么好东西沒见过，搭一看就知是劳力士手表，保养的还不错，起码卖个一百块。

民警看了陈北的工作证，还真给面，虎着脸：“下次注意。”说完就走了。

国营旧货店最近台一项规定，卖旧货必须持有本，卖一样东西就在本上盖一个小戳，不三个月，慕易辰家的本就快盖满了，他只好借來已经另立门的大儿家的本，继续倒腾旧货。

慕易辰坐下等候，外面又來一个顾客，拿着件褐的夹克，一看认识，这不是陈锟的长陈北么。

“同志，等等。”陈北手阻拦，亮自己的工作证：“我是晨光厂保卫的，这个老同志我认识，不是坏人，他卖的都是家里的旧东西，他家人多，吃不上饭，所以经常往旧货店跑，这也是沒办法的事情。”

陈北不由得停下脚步，望着昔日玉树临风的慕叔叔，才不到六十岁年纪，却已两鬓斑白，步履蹒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