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样啊，可惜了。”陈嫣笑。

忽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拎着果盒走來，正是老友杨树。

杨树的心剧烈动起來。

他知，陈北的父亲是陈锟，省政府主席，如果走他的路线，兴许能调到城里工作，当然这话不能挑明了说，要迂回才行。

“哎呀，是书记，好久不见，你这脸愈发的红了。”杨树在基层久了，一张嘴也练來了，见谁都有话说，还净挑对方听的说。

他始终沒有忘记陈嫣，这是他的初恋，无疾而终但刻苦铭心，永记心，在乡下工作多年，來往的不是面黄肌瘦的村妇，就是这样泼辣健壮的“识字班”此刻再见到陈嫣，如同万千狗尾中一株碧莲，令人心旷神怡，回味悠长。

陈北急忙解释：“她不是我媳妇，我们一个厂的。”

陈嫣笑语盈盈看着杨树和：“你们贤伉俪有孩了么？”

毕竟是一个女，平时忙于工作疏于打扮，但骨里还是的，听到杨树夸自己脸好看，不由得笑了一下：“真的么？”

病友嘿嘿笑了，不再说话。

陈嫣和杨树走了，病房里只剩下，她拿了一个苹果递给陈北：“吃苹果。”

陈北沒好气：“同志，你别编排人家好不？”

陈北哑然失笑，拿过果刀和一个苹果，削下的苹果薄如蝉翼，连贯不断，削好的苹果圆溜溜的很是好看。

“资产阶级就是会享受，吃个苹果都这么讲究。”拿了一个带的苹果，在袖上了两下，恶狠狠咬了一，：“陈北，你今年三十了吧，个人问題方面有什么考虑？”

“我们不是两！”杨树和异同声。

杨树和曾经假扮过一段时间的夫妻，但那完全是为了工作需要，两人之间沒有肌肤之亲，也沒有思想上的，就是一般革命同志关系，但杨树绝对不敢小瞧，这个娘们在政治上的前途比自己要远大的多，不但不能得罪，还要好好结一下呢。

当然，他也确实喜陈嫣，这是毋庸置疑的，每个在乡下的不眠之夜，他都幻想着陈嫣就在自己旁，为此费了不少卫生纸，以至于乡下老中医看了他的脸，劝他节制一些夫妻生活哩。

老友相见，分外亲切，谈到各自的工作，都有，正聊着，捧着一盆衣服來，奇：“杨书记你怎么來了？”

“谢谢你救了我大哥。”陈嫣主动和握手。

于是，杨树买了二斤心，蹭了县政府的吉普车來到行署驻地北泰市，先去看望了行署的麦平麦领导，汇报一下思想工作，然后才到医院來探视陈北。

着打饭，忙里忙外一条龙，邻床的病友说：“小陈，你人真能。”

“不削怎么吃。”陈北。

病友见他们都是科长书记的，自惭形秽，讪讪：“你们聊，我去支烟。”

病友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工人，他眯起睛看着外面忙碌的，：“腚大腰圆好生养，健貌端素质，娶了她，不但能生男孩，还是你一辈的福气哩。”

一天前，杨树看到淮江日报上关于抗洪英雄陈北的报，才知自己儿时的朋友已经从队转业到江北机械公司工作，而此时自己正在苦井乡下煎熬，这里条件实在太差，乡政府只有两辆日本人时期留下的脚踏车，一下雨满地泥泞，全靠两条走路，堂堂乡党委书记成了泥，当真郁闷。

认识陈嫣，解放前就见过她，不过沒打过太多，她打心里不喜这资产阶级小，肤那么白，一看就沒过农活，腰那么细，仿佛一折就断，怎么挑担，怎么背娃娃。

陈嫣是空來探望大哥的，只逗留了短短五分钟就要回医疗队，她一提要走，杨树也有些坐立不安了，急忙问了医疗队的行程，啥时候到苦井去给乡民诊病。

“要不然，我送你吧。”杨树现在脸也厚了许多，他觉得绝不能放弃机会，以前是为了接近陈锟，为党获取情报，现在同样是为了接近陈锟，为政治上更加步，肩负更大的责任，尽快从乡下调到城里。

“嫣儿，你别鸳鸯谱，当初人家是组织安排的假夫妻，掩护份。”陈北解释。

三人互相都认识，谈起來就很随意自然，畅谈了一会，忽然门又开了，这回來的是陈嫣。

陈嫣是省城调派的医疗工作队一员，专门來江北洪灾泛滥地区防治瘟疫的，空到医院來探望大哥，不巧竟遇见了杨树，她主动打了招呼，杨树刚才还谈笑风生，妙语连珠，此刻却变得笨嘴拙起來。

拿起了果刀，惯了农活的她哪会削苹果，像刮土豆一样把苹果刮成了方形。

杨树早想解释这件事了，而虽然不懂贤伉俪，但也能白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