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锟：“乔治，你打了几年仗？”

这是她们战后第一次回上海，战争给这座城市带來的是畸形的繁华，昔日的法租界大街上，梧桐树遮天蔽日，黄包车來回穿梭，指挥通的依然是伪警察，只是再也看不到日本人的踪影。

犬舍里一大狼狗早就跃跃试了，呲牙咧嘴狂吠不止，铁链都绷直了，鉴冰见势不妙，慌忙拉着林文静退走，院里传來一阵肆无忌惮的笑。

“和谁打？在哪儿打？”陈锟。

…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广岛或者长崎欣赏一下原弹的威力。”乔治说，他是军人世家，对战争造成的惨状熟视无睹，反而倍快乐。

“自由世界和苏联之间的战争迟早爆发，首先在欧洲行，我们会武装起残余的德军…然后是远东，苏军已经占领了满洲和朝鲜的北半，陆战队重返中国，就是为了防备苏联…”

女：“这是汉的房产，已经被政府接收了，现在是专员公馆，你们请回吧。”

喝酒的地方是日本政府为军专门设立的场所，可以吃饭洗澡住宿，日本资匮乏，普通百姓连饭团都吃不上，占领军却可以享用清酒、生鱼片和寿司，还有脸上涂着厚厚白粉的艺伎弹琴唱曲。

见陈锟不以为意，乔治又：“你知神风么，这是一自杀飞机，年轻的飞行员纵着满载炸弹的飞机直接撞我们的军舰，他们不是正常人，而是一群疯，整个国家都是疯，就在投降前夕，日军还在尼拉屠杀了十万平民，在硫磺岛，在冲绳，陆战队付大的代价，每前一步都要死亡很多小伙，对这国家，必须使用原弹。”

飞机降落在虹桥机场，鉴冰和林文静拖着行李下來，举目无亲，只好找了两辆黄包车城。

“我从回国那年，就沒停过，无数次内战，剿匪、北伐、后來又和日本人打，打了二十多年，真的不愿意再看见战争了，可是我的国家正在新的内战边缘，请原谅我对这个真的不兴趣。”

“从珍珠港开始，我就参战了，怎么？”

乔治耸耸肩：“我可是从硫磺岛的尸堆里爬來的，我见过的尸不比你少，必须多看看日本猴的惨状，才能弥补我饱受战争摧残的心灵。”

陈锟：“不去了，这些年焦土已经看的太多太多。”

鉴冰：“哪个专员这么大胆，接收敌产都接到阿拉上了，侬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房！”

“沒天理了，连咱们家的房产都接收。”鉴冰气炸了“走，找人去。”

老友重逢，分外兴，乔治邀请陈锟喝一杯，等受降仪式结束，两人坐着吉普车在东京大街上疾驰，欣赏着敌国首都的断残垣，焦土贫民，心中别有一番快意。

“等我退役后打算住在新西兰，放羊钓鱼，过太平生活，不过现在还不行，新的世界大战或许不久之后就会爆发。”乔治言之凿凿，似乎很期盼战争來临。

來到上海陈公馆外，铁门虚掩，墙上爬满藤蔓，听着街上隐约传來的上海方言的叫卖声，一时间真有恍如隔世之。

日本刚投降沒几天，军尚未正式驻，街还站着日本士兵维持秩序，他们穿着劣的军装，手中拿的竟然是竹枪，年龄有老有少，就是沒有青壮年。

“这是阿拉的房，侬是谁？”鉴冰奇。

“八年了，可回來了。”鉴冰长叹一气，推开铁门往里走，院里打扫的很净，一个穿白褂的老妈狐疑的看着她：“侬找哪个？”

席间两人谈到战后规划，乔治说国要有计划的阉割日本，废除军队，长期驻军…忽然他话锋一转，说到自己的家，在国的妻已经离婚，去年队在新西兰休整的时候，娶了一个天主教徒，比自己小十五岁，现在已经怀。

最快的，已经是将军了。

老妈冲屋里喊了一声，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穿桃红旗袍，风尘气十足，站在台阶上居临下：“侬是老房东？”

乔治：“抱歉，我们还是喝酒去吧。”

女瞥了鉴冰一：“气大，不怕闪了，吴妈，放狗！”

鉴冰：“对，这是阿拉家的房。”

陈锟在日本观礼之时，陈家人已经开始返乡，夫人们各司其职，夏小青去北泰，姚依和刘婷回省城，鉴冰和林文静则去上海，收拾房，看望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