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江竖起一手指：“一个数。”

“哦，这就对了，林之江枪法好，胆大，已经隐隐威胁到吴四宝的地位，他俩之间有些龃龉，吴四宝这是借刀杀人。”

林之江鄙夷的笑笑，摇摇手指：“一百万。”

“上海是冒险家的乐园，冒险家的天就是赌博。”陈锟下了这样的结论。

曾经有个外官太太，把丈夫留下的两万元和一百两黄金在一夜之间输光，走投无路只好自杀，这故事层不穷，赌场就是窟，把人变成鬼，把鬼变成厉鬼，每天却依然无数人乐此不疲。

众人了客厅，分宾主落座，潘达将來意说，林之江大大咧咧：“对，是抓了一个反日分，案已经报到上面去了，不好理啊。”

沪西警察局名义上属于上海市政府，和租界工局和日本军方都有千里万缕的联系，设在长宁路的警局总气派十足，门前旗杆上悬着五国旗，穿黑警服的警察持枪站岗，一个英俊潇洒的青年早已等在那里。

林之江斜看看李耀廷，似有不屑，略略：“哦，久仰。”

“十万？”李耀廷略惊讶，这帮货真敢叫价，以前浦东的土匪绑票，勒索个八千一万都算是狮大开了。

李耀廷：“潘局长和林之江关系怎么样，能不能居中说和一下，如果是他们绑的，省的大动戈，伤了和气。”

李耀廷很是不悦，都是场面上混的，还这些活，摆明看不起老前辈，他淡淡：“说个数吧。”

此人正是潘达，看起來不过二十六七岁年纪，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笑上前拉开车门：“李老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潘达笑：“这八成是佘珍的主意，这娘们鬼就是多，不过林之江确实绑票买卖，租界有几桩案都是他的，这事儿來钱快，又沒风险，比当杀手安全多了。”

原來林之江原來是国民党特工人员，后來叛变投敌，投到七十六号丁默邨麾下，一山不容二虎，吴四宝多次挑衅，两人冲突不断，这次又想借李耀廷之手摆林之江一，看來这个吴四宝也不象表面上那样有勇无谋。

李耀廷：“赌场烟馆是下游买卖，我一向不足，这次來是打听一些事情…”将事情原委慢慢來，潘达眉拧起：“忆定盘路四十五号，那是林之江的宅啊，这个情报从哪里來？”

恰巧李耀廷曾在潘达落魄的时候帮过他，也算有情，当即驱车前往沪西长宁路警察局，陈锟执意同车前往，拗不过他，只好同去。

潘达向他引见：“这位是李老板。”

四宝打电话信誓旦旦说绑票案也不是自己手下人的，不过他知一个地方，可能是绑匪的巢。

“吴四宝说的。”

“这是防着吴四宝呢。”潘达笑。

潘达将他们迎会客室，香烟、鸦片、香茗一应俱全，年轻的警察局长翘着二郎介绍起沪西的情况來：“…傅筱庵的上海市政府开支，全靠沪西的红黄蓝白黑，红是红，黄是院，蓝是赌场，白是白粉，黑是鸦片，李老板这次來，是不是也想一张赌牌执照？有话直说，千万别客气。”

堂岗哨看见沪西警察局的车牌，立刻放行，然后拿起电话机通知里面，等到了门，林之江已经來了，此人不过三十來岁年纪，练彪悍，两杀气乍现，看到潘达却又满面笑容：“潘局长大驾光临，寒舍生辉啊。”

陈锟不禁赞叹这个年轻人会人，怪不得年纪轻轻这么大事情來，真是长江后狼推前狼，一代更比一代。

沪西忆定盘路四十五号，那可是歹土的中心位置，沪西情况极为复杂，八一三之后日本人占领这里，但租界巡捕房却又不愿意放弃利益，每天都派巡逻车在沪西宣示主权，后來有聪明人想了个折衷的办法，成立一个沪西警察局，制服和租界巡捕房一样，再安排一个日本人副局长來照顾日本的利益，自己來当这个局长，包娼护赌，金钱，这个人叫潘达，年龄不过三十岁，是上海滩的后起之秀。

“好说，我这就带你们去。”潘达很快，当即带了五个随从，开了两辆汽车，带着李耀廷等人直奔忆定盘路四十五号，这儿位于一条堂的最，堂有背着步枪的岗哨，堂里面更是便衣探云集，一看就是杀机四伏。

沪西比十年前发达了许多，一条笔直的路两旁尽是别墅洋楼、烟馆赌场，來來往往都是豪华汽车，李耀廷说，这条路上老实的老百姓基本沒有，全都是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