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探讨到此为止，大家都有些意兴阑珊，撤了酒席，陈锟等人告辞而去，刘存仁带着大女儿把客人一直送到巷。

屋里人噤若寒蝉，陈锟却举起酒杯：“刘先生，说得好，我敬你，陈锟这个人，比孙开勤如何？”

半晌，刘父才：“不瞒诸位，数日前我才从报馆离职，照行规，起码三个月之内，是不能从事同业的，所以…还望海涵。”

陈锟和阮铭川对视一，不约而同笑：“论。”

到了门，正遇到刘母回來，少不得又是一番介绍，刘母不由分说，将阮铭川拉住：“这都大中午了，上哪去，留下來吃饭，婷儿，洗菜去，小勇，打酒去，当家的你也别闲着，陪客人说说话，咱们家沒什么好菜，您几位海涵。”

陈锟：“刘先生，敢问您对江东政局怎么看？”

刘存仁神严肃起來，：“陈督办这个人，表面文章的很是很足的。”

“什么！”小茶壶落地，摔了个粉碎，刘父愕然了。

“既然刘太太如此客气，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锟。

“那好，我们便不打扰了，改日再來拜访。”阮铭川告辞，刘父也不留，起相送。

谈到报纸，刘存仁立刻变得神采飞扬，说话也不结了，他是江东时报的元老级人，所有的刊登文章都经过他的手，论起对新闻的看法，报纸的发展方向，他侃侃而谈，认识之刻，学识之渊博，令阮铭川刮目相看。

中午的饭菜简单而雅致，一尾鱼，一碟笋，一盘小葱豆腐，一碟茴香豆，再加上一壶酒，四人把酒论报，而谈到政治，刘父喝了几杯酒后，谈大发，：“北洋政府，已经沒有三年寿数了。”

刘存仁端着小茶壶一边喝茶，一边：“无妨，我知这位阮记者，他向來以言辞激烈著称的，对了，婷儿，另外两人客人什么來，可是江大的教授？”

东办报纸，听说您是报业老前辈，特來咨询一二，还望赐教。”阮铭川开门见山。

刘存仁慌忙：“不敢，不敢，我就是喝多了，信胡言罢了，哪能上报纸。”

刘婷在一旁急不可耐，却又不好嘴。

此言一，空气有些张起來，赵玉峰咳一声，示意端菜來的刘婷劝阻其父，刘婷心领神会，：“爹，你喝醉了，别说了。”

刘存仁：“冥冥中自有天意，袁世凯四年，段祺瑞四年，曹锟四年，如今又是奉张当家，定然又是一个四年，四四十六，民国十七八年左右，北洋势必垮台。”

阮铭川笑：“老刘，我看你当校对屈才了，不如我办报纸，你來当个编辑，咱们一块儿写文章骂陈锟。”

“哦，爹喝多了。”刘存仁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什么，讪讪笑：“我这个人呐，就喜喝两杯，酒量不好还胡言语，三位莫怪，莫怪啊。”

回到家里，刘母埋怨：“你啊你，沒酒量就别逞能，喝多了胡说八，把人家吓着了吧，谁还敢聘你。”

阮铭川和陈锟对视一，暗暗，刘父果然是个君。

刘存仁举起杯，滋溜一了，咂咂嘴，拈起一粒茴香豆吃了，：“陈锟比孙开勤自然是了不止十倍，但也仅限于人品方面，在施政上，陈孙二人并无差别，不信？不信你看看他主政江东以來过什么？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上海，在北京天酒地，整天发通电，赚取名声和球，呵呵，这一倒是和他的恩师吴佩孚如一辙，四个字，惯会秀！”

陈锟：“北洋昏聩，覆灭是迟早的事情，刘先生何以算的如此清楚？”

“江东真乃藏龙卧虎之地，刘先生，愿不愿意与我一同办报。”阮铭川是个心直快的人，当即发邀请。

哪知刘父竟然迟疑起來。

刘存仁得意：“哪里哪里。”

“爹！”刘婷都快急哭了，忍不住跺脚喊了一声。

刘存仁中闪过一丝疑惑，原來这个留着胡的年轻人才是领的。

刘婷：“个的是陈督办，白净面的是公署副官赵长。”

刘父酒劲上來，本不顾女儿的暗示，眯着睛，筷在空中指指：“江东省民生凋敝，每年汛期，淮江都要决泛滥，百姓离失所，乡间饿殍满地，农村土地兼并严重，为富不仁者，小斗大斗，利贷印钱，县政府保安团乡公所，压榨百姓如狼似虎，这些，陈督办可曾看在里？”

众人大意外，刘父谦谦君，刘母却如女中豪杰一般，盛情难却，阮铭川和赵玉峰都看向陈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