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人一面，孙督军的人就吓怂了，想想他们那个颜婢膝诚惶诚恐的样就可笑。”龚梓君笑。

当最后一箱军火运上船的时候，慕易辰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对灰土脸的夏景琦：“夏副官，护军使托我给你带个话，三个字：不客气。”

张鹏程领命去了，回到招待国人的港务局公事房，发现气氛不大对劲，国客人脸铁青，比刚来时候更难看了。

历经艰难险阻，江终于抵达南泰码，可是小县城的码太过简陋，只能停泊帆船和小吨位的蒸汽船，千吨级的货船只好在江心下锚，用舢板来回往岸上转运货。

四十吨军火还是运上了英国货船，当然搬运费和违约金都要由督军公署支付，太古洋行还怀疑前一艘货船发生的谋杀案和失火都是江东方面的谋，要求支付额的赔偿金，无尽的麻烦等待着夏副官。

慕易辰却长长叹了气：“不得不依靠外国人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对于一个中国人来说，这是何等的悲哀啊。”

一夜之间，江东第七混成旅的官兵鸟枪换炮，从旧杂枪械统一换成了崭新的国造，面貌为之一新。

夏景琦叹气：“那就把货还给他们了？”

与此同时，一批斯普林费尔德兵工厂品的朗宁。30-06弹经陆路运抵了南泰，和作为剩余资售的步枪不同，这些弹可是正儿八经每千发一百元的价采购来的，海运到天津港卸货，然后走津浦路到徐州，再由陈调元派兵护送而来，一共是五十万发。

“小夏，怎么回事？”张鹏程多明的人，立刻猜到是自己的手下惹怒了洋大人。

太古船公司一直没有开拓淮江中上游的业务，一方面是治安原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急险滩不适合大吨位船只通过，为了这四十吨军火顺利运抵南泰，陈锟也是下了血本，派人把老虎滩最大的一块暗礁给炸掉了，光是这项工程就牺牲了四个弟兄，最后还是混江龙派了几个好的弟兄才办妥。

夏副官：“对对对，都是误会，那啥，不打不相识，各位国朋友既然来了，就稍待几天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也好。”

张鹏程：“小夏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好，洋人和咱们中国人不一样的，他们一认死理，签了合同哪有毁约的理，你还想贿赂他们，这不是当众骂他们么。”

了不该得罪的人，此田非彼田，国人的国营兵工厂也叫这个名字，怪不得把领事馆和国海军炮舰都惊动了。

夏景琦：“那怎么办，还能让这一万支枪落到陈锟手里不成？要不这样，咱们一不二不休，一把火把货烧了，大不了赔钱，也不能让军火落到姓陈的手里。”

夏景琦搓着手：“洋人不是说货不到南泰就不归姓陈的么，我说愿意两倍的价格把这批枪买下来，再给他们每人一个的回扣，不知咋滴洋人就怒了。”

张长留下夏副官应付国人，自己飞回到督军公署，向孙督军报告此事，一万支步枪还没焐就得乖乖给人家送回去，督军大人暴如雷，但又不得不认倒霉，国人都发最后通牒了，真惹急了他们，这帮洋人可真敢开炮。

一等秘书和海军中尉商量了一下，答应了夏副官的邀请，不过他们可不是留下来喝茶的，而是要监督资的归还。

汽笛长鸣，船驶离省城码，逆而上，开始了崭新的航程，龚梓君和慕易辰凭栏远望，江滔滔，波澜壮阔。

县政府征用了几百民夫，以蚂蚁搬家的形式忙和了一整天，终于将这一万支步枪给卸了下来，一百吨南泰特产的优质白煤被送了船货舱，护军使公署没钱支付运费，只好拿实来抵，南泰白煤的质量堪比英国威尔士白煤，英商自然乐得接受。

看着夏副官咬牙切齿的样，张鹏程叹气拍拍他的肩膀：“小夏，家仇不能和公事混在一起，你这样是把督军架在火上烤啊，把英国人国人一块儿得罪，谁有这么大胆。”

此时，距离旧历年还有两天。

“罢了，你们去理吧，别来烦我。”发完了脾气，孙开勤甩甩袖不耐烦。

张长哈哈笑：“果然是一场误会，既然是商的货，我们请示督军之后归还便是。”

为了谢义兄上次赠枪，陈锟回赠陈调元二百支M1917式步枪和一万发弹，后来陈调元又以每支六十大洋的“低价”从江北手上购买了一千条二手步枪，让陈锟赚了些价差，此乃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