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茂才挠挠后脑勺，忽然后退一步，噗通跪下：“俺叫梁茂才，欠你一条命，俺没啥好报答你的，那啥，你有啥仇家么，俺替你料理了。”

夜上海，红玉的卧房，昏睡了三天的梁茂才慢慢撑开了，打量着这间富丽堂皇的房间，床是西洋铁架床，铺着绿绿的锦被挂着帐，墙上有西洋画和自鸣钟，地上铺着毯，空气中一甜甜的腻腻的味。

红玉：“你这人好没良心，你昏睡了三天三夜，是我帮你端屎端，包扎伤，应付团丁搜捕，你倒好，醒了不说声谢谢也罢了，还打人。”

轿帘掀开，里面坐着两位姑娘，其中一个便是夜上海的红玉。

“红玉，伊拉醒了么？”

陈锟：“谁说我要抓梁茂才了，我让你备炮自有主张。”

涂了一脸脂粉穿着女人衣服的梁茂才赞：“妮，你胆真大。”想了想又恨恨：“那小敢调戏你，我差忍不住崩了他。”

红玉一扭腰肢：“不是喊人家妮的么，怎么又成了大了。”

梁茂才警惕：“这是哪里？你是谁？”

梁茂才脸红脖：“就不中！”

红玉笑：“看就看呗，又少不了一块。”说着将在团丁手臂上蹭了一下。

陈寿拳掌：“杀焉用刀，抓梁茂才不用大炮，我一个人就行。”

一小轿来到南门，守门团丁持枪拦住：“啥的，停下检查。”

轿城二里，在一片树林旁停下，梁茂才已经换好了男装，下了轿拱手朗声：“红玉姑娘，青山不改绿长，咱们后会有期。”

红玉幽幽：“青楼女，被人轻薄是常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梁茂才这才松了手，讪讪：“俺的枪呢？”

“老的枪呢！”梁茂才一把将红玉推到墙上，掐住她的脖问，睛瞪得溜圆，甚是骇人。

“老总们站岗呢，我的妹病了，城拜佛许愿，还请您行个方便。”说着一支纸烟递过去。

梁茂才想了想，：“大，那就拜托你了。”

打草惊蛇，同时让他集合弟兄们，把那两门格鲁森山炮也预备好。

又过了一日，陈锟带着一营军队北上而去，城里的风声明显松了很多，但城门依然有团丁把守，城都要检查。

“红玉，哪能办？这可是要犯哇。”

…

梁茂才：“不行，我得走！山寨离不了我。”

红玉又吃吃笑：“冤家，阿拉哪有什么仇家，现在风声还没过去，你老老实实养伤别给阿拉添就谢天谢地了。”

团丁心猿意，哪顾得上轿里另外一个满面病容的姑娘，和红玉好一番纠缠后才放行。

他藏在背后的手中，着一把机大张的盒炮。

红玉镇定自若：“没事，过两天风声定了，送他城就是，只要妹们守如瓶，定然不会漏。”

红玉扑哧一笑，扭着门去了，一下楼，一帮姑娘便围了上来，七嘴八的问。

忽然门开了，梁茂才下意识的去腰间掏枪，没摸到枪，却摸到上缠着的绷带，手所及，疼痛无比，他这才记起自己曾经中了两枪。

来的是红玉，她刚洗过，一秀发漉漉的垂着，上穿着绿的缎旗袍，手里端着一碗参汤，笑的过来坐在床前：“好汉，喝参汤补补。”

红玉啐了一：“瞎讲八讲。”脸上却飞起两朵红云来，在她十几年青楼生涯中，从未对人动过情，这回也真是了奇了，竟然对一个刺客这么上心。

有人就嘻嘻笑了：“红玉，侬是不是看上这小了，生龙活虎的壮汉哦，晚上借来用用好不拉？”

红玉：“这是夜上海，我叫红玉，好汉，你叫啥么？”

红玉泪横，咳嗽：“松手，我要憋死了。”

轿终于了城门，红玉心有余悸，悄声：“好险。”

梁茂才挠着不说话，脸红通通的。

梁茂才不答，掀开被下床，到找自己的枪，红玉气的叉腰问：“侬要啥？”

团丁接了纸烟，迷迷的盯着红玉的，恨不得抓上一把，吞了吞：“那不行，县长有令，城的要严查，我得看看。”

红玉凄然一笑，不说话了。

红玉拗不过他，只得：“冤家，怕了侬了，侬先不要慌，阿拉去探探风声再说。”

说罢转便走，再不回，秋风过，萧瑟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