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会儿，均是狡黠的一笑。

李举人捐献的绸缎已经用了，城上那些绿绿的旗帜就是他的贡献，可是土匪已经走了，这些上好的绸缎再拿来当旗帜未免有些可惜，可不护军使是否答应，李举人就让家人把旗全都扯下来拿回家去了，有人问他，绸缎都裁开了，不成衣服了，拿回去有啥用，李举人说，就算拿回去个衩也是好的，搁在城墙上怪浪费的。

陈锟珠一转：“大土匪走了，可架不住还有小土匪渗城里啊。”

这下举起一片手来，南泰土匪肆，遭过绑票抢劫的人实在数不胜数，想到在土匪手里吃过的大亏，人民愤怒了，把无尽的怒火倾泻到这几个手无寸铁而且受了伤的可怜土匪手上，大伙儿一拥而上，拳打脚踢牙咬，片刻之间几个土匪就一命呜呼了。

土匪们作案大都是在荒郊野外，很少在县城抛面，自然没有苦主，不过这烈氛围下如果没有戏唱，会是一件很煞风景的事情，所以柳县长急中生智，大喝：“有没有家里遭过土匪害的！”

百姓们见了血，更加兴奋起来，有好事者上前，用锄将土匪的脑袋铲下来，拎在手里满街走，后面跟着一群闲汉聒噪叫好。

孙浩然也把那寿材抬了回去，土匪跑了，陈将军自然用不着与南泰共生死了，棺材派不上用场，难还留着不成。

柳县长宣布，土匪活该被打死，打人者无罪。

现场招募的八百义勇，到了下午就一个不剩了，全回家了，发给他们的枪支弹药也都带了回去，没人觉得不好意思，他们都是要把名字留在县志上的英雄，打走土匪的好汉，拿一两杆破枪回家还不天经地义。

陈锟等人也很沮丧，土匪是走了，除了夏小捐的一盒金首饰外，啥也没捞到，还是光杆司令一个。

柳县长毫不糊，在城门升堂审问，让人来辨认这几个土匪手上可有人命官司。

一上午，南泰县城经历了一场疯狂嘉年华，到了晚上就恢复了平静。

与此同时，夏家废墟里也钻四个黑影来，一的十三太保夜行衣，青缎薄底快靴，腰间的盒炮用锅灰涂过，一也不反光。

…

一事不烦二主，调动百姓积极的重任，还在夏老爷肩。

吃亏最大的不是梁茂才，而是夏大龙，他的宅被烧掉三分之一，一直视作私兵的保安团也被陈锟借机撤销了，一百多号弟兄没了饭吃，怨声载。

然后是醉仙居林老板许诺的一百斤烙馍也泡汤了，不过林老板比张老爷稍微讲究，拿了几坛白酒凑数，倒也不算尔反尔。

事不宜迟，趁着天黑，陈锟带着王德贵和李长胜，穿上全黑夜行衣，腰佩短枪匕首，奔着夏家方向而去。

“哎，谁能料到土匪这么不经打。”柳县长说。

“民心可用啊。”柳县长眯起睛，志得意满，今天他总算是过了一把县长的瘾，一呼百应的觉，真！

若是年轻时候，夏大龙当即就要枪相向，和陈锟分个你死我活，可如今他年龄大了，火气不那么旺了，事也会思前想后了，陈锟占着民心，不能和他当面冲突，要，得趁黑天半夜下手。

“怎么样？”陈锟走过来，笑的拍了拍柳优晋的肩膀。

今天暴民洗劫保安团的事情，让夏大龙想到辛亥年间，自己也是这样带着一群剪了辫的巡防军冲县衙，杀了县令，洗劫了后宅，如今十二年过去了，因果循环，报应不。

土匪退了，事情又来了，先是张老爷违约，承诺捐献的大洋一百块不给了，说是家里钱，暂时拿不这么多现洋，先欠着吧。

“这样可不行啊。”陈锟说。

柳县长会心的一笑：“是这个理儿？不过，土匪渗城里，应该找谁的麻烦？”

柳县长不寒而栗，这还是往日温良恭顺的县民么？这他妈比土匪还狠，难说南泰县每个人骨里都有潜在的嗜血因？他被自己召唤来的恶吓坏了，有些无所适从。

夏大龙最新任的几个老伙计都沉着脸在枪，昨晚的事情他们到现在没缓过劲来，一门心思憋着报仇，都是血气方刚的好汉，仇恨不能过夜，雪恨就在今晚！

当然是去找夏大龙的麻烦。

“化装成土匪再去，不能留人话柄。”夏大龙这样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