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您的话，有个不开的拦住咱的车了，看样好像是个当兵的。”汽车夫答，他也故意装着不认识陈锟，脚下的油门不断轰着，只要金次长一句话，他就真敢撞死这个不开的小。

金永炎依然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丢下一张名片，便继续正襟危坐，喝：“开车。”

至于是谁拦住自己的汽车，金次长再清楚不过了，但次长的架不能倒，就算自己认识是陈锟，也得问这么一声，这叫谱儿。

陈锟将手指搭在梁思成脖颈大动脉试了试，：“没死，赶送医院！”

金永炎的汽车刚开去几十米远，远警笛声起，路边警亭里的巡警闻讯赶来了，拦停了汽车，上前啪的一个敬礼，在路上当差的伙计，这力价还是有的，车里非富即贵，绝对不是自己一个小小巡警惹得起的角。

陈锟心里这个开心啊，金次长的专车撞到了人，这可是天赐的良机，非得借着这个事儿把丫的搞臭不可。

面对汹涌民意，汽车夫哑无言，只能恨恨的盯着陈锟，车里的金次长如坐针毡，可是外面围了那么多激愤的路人，他也不敢贸然下车。

陈锟对金永炎的无耻和冷血愤怒到了极，可此时此刻，他只能优先选择救人。

汽车夫大怒：“大胆！你知这是谁的车？”

“闪开，要不然撞死你丫的。”汽车夫探脑袋冲陈锟吼，狗仗人势的样激怒了路人们，更惹恼了陈锟，他上前将胳膊伸车窗揪住了汽车夫的领。

他敢，金永炎还不敢呢，毕竟陈锟的背后站着的是吴佩孚，要不是因为陈锟这小敢当街殴打自己的，他也不会刻意给陈锟小鞋穿。

一辆洋车，直奔长安街而去，车夫跑得飞快，忽听后一阵急促的喇叭声，赶避让，然后就见那辆熟悉的庞克小轿车呼啸而去，汽车后座上一位上将正襟危坐，正是陆军次长金永炎。

“不谁的车，撞了人就别想走！”陈锟一把将他从车里拽了来搡到地上，汽车夫还想爬起来反抗，却被路人团团围住，纷纷指责：“横冲直撞，撞了人还想走，还有没有王法！”

巡警依然在原地立正敬礼，等汽车走远了才从地上捡起名片，掸了一下上面的灰尘，惊：“我的娘哎，是个次长啊！”

汽车的前正压在一洼里，溅起的泥污染了车夫崭新的褂。

陈锟扭看去，满心的幸灾乐祸顿时化为乌有，因为那两人他都认识，被压在托车下的是恩师梁启超的长梁思成，另一个则是思成的弟弟思永。

“快救人！”陈锟赶上前抬起托车，小心翼翼把满鲜血的梁思成抱来，梁思永的伤势明显轻了一些，已经一瘸一拐的爬起来了，哭丧着脸问：“大哥怎么样了？”

“你他妈吃了吧！”汽车夫猛喇叭，陈锟不为所动，如同一尊铁塔一般拦住汽车，周围路人越聚越多，渐渐围的不通。

忽听旁边有人喊：“哎呀，这人好像不行了。”

“怎么回事？”坐在后座上的金次长不耐烦的掏金质怀表看了看，内阁总理兼陆军总长急召见他有重要军务大事相商，可断断不敢懈怠，至于路上撞了个把人，那都是不足挂齿的小事。

“行！”车夫低声骂了一句，忽然意识到自己车上拉着的也是个军官老爷，赶噤声偷向后瞧，陈锟似乎没听见一样。

抱着奄奄一息的梁思成正要汽车里放，哪成想汽车夫早已从地上爬起来，钻汽车一踩油门，跑了。

驱动汽车一溜烟跑了。

“让他闪开，我有要事耽误不得。”金永炎再一次掏怀表看了看。

忽然一声响，前面路惊叫声四起，车夫拉着洋车跑过去一看，一辆托车两朝天犹自转动，两个年轻人倒伏在地上，血血脸，不远，庞克小轿车横在路上，汽车夫下车匆忙查看车有无凹痕，发现并无大碍后，这才登车走。

“不许走！”陈锟大喝一声，径直从洋车上飞而下，拦在汽车前。

这里距离粱宅很近，陈锟也顾不上金永炎了，抱着梁思成朝粱宅走去，思永惊魂未定的跟在后面，不大工夫到了门前，门房见大少爷满是血的被人抱来，赶飞报老爷夫人，抢救伤员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