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绅士也举杯遥向陆小曼致意，浅浅饮了一。

“你好，陈先生。”姚依伸手和陈锟握了握，脸上并无特别的表情。

“直皖大战后，通次长姚启桢被当作卖国贼通缉，后来大总统特赦了这批人，但姚家元气大伤，风光不再，若不是西园家族的大力支持，姚启桢是决不可能坐上通银行副总裁的位的。”

“哎呀，你血了，王妈，快拿纱布和红药来。”陆小曼大叫，客人们探探脑，议论纷纷，不过女主人很能镇的住场面，笑：“没关系，王庚从法国订购了两打晶杯，再摔一只也无妨的。”

陈锟奇：“尊夫人朋友圈如此之广，真令人叹为观止。”

陈锟一气，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姚依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慕英雄，幻想的小女生了，她现在是日本人的太太，北京社圈的贵妇人，和自己形同陌路。

四年了，自从1919年五四之后，原本已经谈婚论嫁的两个人就再也未曾谋面，从此天各一方，劳燕分飞，如今造化人，却在陆小曼的客厅里相遇，真是令人百集，无语凝咽。

…

“嫁给什么人，和你有关系么？”姚依从鳄鱼坤包里拿一盒烟来，熟练的上一支了起来。

“你嫁人了。”陈锟的声音有些苦涩。

不等她说完，陈锟抢先：“西园太太，您好。”

那矮胖男也不姚依，自顾自的了大门，姚依随其后走客厅，摘下披肩和帽给佣人，陈锟注意到，姚依的发式已经不再是小姑娘的样式，而是挽了一个少妇式的发髻。

陈锟没有答话。

客人们笑笑就继续自己的事情了，只有另一个角落里的姚依死死咬着嘴不让自己哭声来。

佣人很快拿来纱布和红汞，陆小曼熟练的帮陈锟包扎着伤，悄悄：“如果你是一位真正的骑士，那么还有夺回心女人的机会，她和西园尾雄的婚期要到六月份才举行。”

姚依笑：“小曼，好久不见，你瘦了好多…”话没说话，人已经愣住了，因为她看到了站在陆小曼后的陈锟。

“是啊。”姚依一副无所谓的样。

“啪”的一声，陈锟手里的脚杯碎了，手掌鲜血长。

矮胖男似乎听不懂中国话，只是刻板的一鞠躬：“空尼奇瓦！”

“抱歉，我不认识你。”姚依冷若冰霜，看也不看陈锟，径直走了，跟鞋发一串铿锵有力的脆响，似乎在嘲笑谁。

“当然和我有关系。”陈锟背转去，望着窗外，似乎是自言自语：“那年初夏，我被卷一场运动，刚从警察厅放来，又失手杀了人，被迫逃亡上海，辗转又去了广东，湖南，每到一，我都会给你写信，一年半后，我杀回北京，可你却已经东渡日本，我给你的那些信，全都没有拆封…”

陆小曼何等聪明之人，见姚依这副样，顿时明白过来，但却装着不知的样，故意给他们介绍：“我来引见一下，这位是陆军的陈锟，我先生的同僚，这位是…”

陈锟猛然回：“你说，我难没有资格过问你嫁给什么人么！”

不知什么时候，陆小曼来到陈锟后，幽幽：“其实，姚依不是你想象的那人。”

陆小曼快步迎上，笑语盈盈：“西园先生，西园太太，你们来晚了哦，要罚酒三杯。”

客人还在源源不断的到来，一辆汽车驶王家院，司机捷的下车，拉开后门，先下来的是一个矮胖男，然后是一个穿旗袍的女，站在落地长窗前的陈锟差酒杯脱手，这女不正是姚依么！

“为什么嫁给日本人。”陈锟苦笑一声，脑海里浮现六国饭店里的一幕，被几个小鬼纠缠的姚依气急败坏的样，现在想起来竟然是那么可，那么率真。

听到这里，姚依的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拿烟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顿了顿，陆小曼又轻声：“姚依牺牲了她的幸福，换来了父亲的复。”

王庚有些骄傲的答：“你刚回国，或许不知小曼的份，她是外总长顾维钧的外翻译，认识的人多一些也很正常。”

正说着，佣人端来两杯香槟，陈锟和王庚各拿了一杯，远远看到陆小曼举着脚杯向他们优雅的微笑。

“你们聊，我去招呼西园桑。”姚依狡黠的笑笑，拉着那矮胖的日本人，奔着一帮大腹便便的先生们去了，给陈锟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王庚苦笑：“哪里哪里，这些都是小曼的朋友，冲着她来的，我不过是作陪罢了，这满屋的客人，只有你一个是我的朋友。”

来回穿梭的陆小曼和红男绿女们，问：“王兄，你游甚广啊，贵府这个沙龙，简直汇聚了全北京时尚圈的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