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未见，兄弟们之间有千言万语要说，一时间却不知从何开，宝庆嘴笨，兴奋的直搓手，笑的合不拢嘴，杏儿心细，拿烟倒茶，端糕零嘴请陈锟吃，王大妈听说陈锟回来了，颠颠的跑来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这才噙着泪说：“了，壮了，这两年大妈可担心死了。”

果儿这番话可把大家吓了一，杏儿赶：“少胡咧咧，在家说也就罢了，了家门可不敢说话。”

“这你都不认识啊，他就是咱们的大老板啊。”王栋梁。

车夫拉起洋车，甩开两条跑起来，一边跑一边搭讪：“先生您是探亲还是访友啊。”

“就你了。”

陈锟收敛了笑容，盯着果儿问：“这些话是谁教给你的？”

忽然门现一个瘦的影，穿着藏青的学生装，着学生帽。面容似曾相识，似乎不好意思来，杏儿招手：“傻站着啥，快来见见锟哥。”

小伙一白牙，骄傲的笑了：“先生，您这力真没说的，我们紫光车厂的车，那是北京城一号。”

陈锟走的时候还是个小小的陆军少尉，现在却是堂堂上校军官，可谓衣锦还乡，这两年北京城还算太平，去年的直奉大战，城里都听见隆隆的炮声了，家家吓得要死，哪知没几天消息传来，吴大帅打赢了，世太平，车厂的生意就好，再加上宝庆为人厚，生意的风生起，现在紫光的名已经在北京城打响了，上上下下足有一百多辆洋车。

陈锟：“继续往前。”

刚才拉陈锟的那位车夫站在门，都看傻了，这位长官竟然是掌柜的老相识。

一阵沉默，宝庆开：“大海哥在河南犯了事，被官府通缉，警察厅的许队长还特地来问过话，听说犯得是杀的死罪，这年是没法回家过了。”

“原来是陈大老板啊。”小车夫这回是真傻了，着那枚小洋喃喃自语：“这钱我得留着。”

薛宝庆正站在院里，手拿一块净巾车呢，忽听靴敲击地面的声音，赶堆起笑脸准备应付，哪知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正巧王栋梁拉车来，那车夫便拉着他：“老王哥，那是谁啊？”

陈锟笑：“这是果儿吧，两年没见成大人了，有十八了吧？”

宝庆愣了一下，随即扔掉巾，疾步上前：“大锟！”

“往前可就到我们车厂了。”小伙咕哝着继续往前拉，到了紫光车厂门，陈锟叫停了洋车，拿一枚小洋抛过去，提起箱昂首阔步了大门。

陈锟笑而不答，到了胡同，车夫问：“您打算去哪一家？知门牌号码么。”

大锟穿笔的料军装，脚蹬锃亮的筒靴，一手拿着大衣，一手拎着箱，笑的看着自己。

他一军装，不怒自威，果儿竟然毫无惧，：“没有谁教给我，是我自个儿看报纸知的。”

一直腼腆的坐在旁边不言语的果儿忽然说话了：“大海哥没犯罪，建立工会，组织罢工，那是工人应该享有的权利，当局未经审判，就在汉枪毙数十名工人，这才是犯罪！”

忽然，陈锟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果儿的肩膀说：“小，有胆量，也有自己的看法，不错不错。”说着拿一支金光闪闪的钢笔在果儿学生装的袋里：“这只派克金笔是我从国带来的，你拿着好好学习，记住，永远不要人云亦云，要持自己的想法。”

陈锟笑笑没说什么，跟着车夫上了车，：“宣武门内发胡同。”

陈锟：“对了，大海哥有没有回北京。”

杏儿：“娘骨好得很，她今天回柳树胡同送节礼去了，那些老邻居还都来往着。”

“娘呢，还好么？”陈锟可没忘了自己还认过这门亲戚。

杏儿端着针线筐从内院来，看到这副情景，鼻一酸泪就下来了：“大锟，你可回来了。”

“宝庆。”陈锟放下箱，一把抱住了宝庆。

果儿红着脸：“过了年就十八。”声音有些沙哑，正是青期变声阶段特有的嗓音。

杏儿撇嘴：“现在仗着女婿有钱了，人家也得瑟起来了，整天泡在天桥儿，不是泡澡就是听戏，不过好歹是不再耍钱了。”

杏儿笑：“每逢初一十五，王大妈都要烧香拜佛，请神仙保佑你平安呢。”

陈锟忽然想到陈三，便问：“你爹呢？”

宝庆和杏儿两人如释重负的对视了一，长长吁了一气。

陈锟继续盯着果儿，一言不发，屋里的气氛变得寒冷起来，杏儿和宝庆面面相觑，都有些害怕，杏儿更是劝：“那啥，小孩不懂事瞎说的，大锟你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