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好。”陈锟摘下礼帽，嘴里呵一团白雾。

陈锟：“我来引见一下，这位是外委员会林长民先生的千金，林徽因小，林小，这是内，沈鉴冰。”

顾维钧新婚燕尔，黎游览够了才去敦赴任，陈锟二人随他们渡海来到了敦，和光明媚的赛相比，这座笼罩在雾霭中的庞大都市给人一烈的压抑之。

鉴冰笑呵呵：“他乡遇故知，锟，介绍一下吧。”一只藏在后的手却悄悄掐了一把陈锟腰间的。

“徐兄，幸会。”陈锟和徐志握了握手，忽然一辆电车驶过，徐志：“不好，时间快到了。”

“好像是中国人哎。”鉴冰小声嘀咕。

鉴冰的睛瞪得大大的，伸手揪住了陈锟的耳朵：“说瞎话不打草稿是吧，还车夫，你不是圣约翰大学和北京大学的材生么，怎么到宅门去当长工了？莫非你是学唐伯虎窃玉偷香，故意接近人家？”

旺斯省，是法国第二大城市，虽然已经是隆冬季节，但地中海气候下的海滨城市却受不到寒意，旅客们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海上漂泊，终于可以踏上大陆的土地了。

“那咱多少合适？”陈锟没了主张。

林徽因忙：“那好，我们先走一步。”随徐志疾步上电车，冲陈锟：“我住在克威尔路…”后面的声音被电车铃声掩盖住了。

陈锟惊得目瞪呆，三千英镑合成两万多大洋，在北京都能买座王府了，居然说捐就捐，这位顾公使当真有钱！鉴冰却在一旁小声：“别和人家比，顾夫人是亚洲糖业大王黄仲涵的女儿，家产万，咱们比不来的。”

那少女闻声转，目光在鉴冰上一闪而过，却停留在陈锟脸上，疑惑的神情来，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睛。

“看我的。”鉴冰拿一枚面值五十法郎的金币投了募捐箱，倒也换来一阵掌声，欧战之后，法国货币急剧贬值，法郎本不值钱了，但鉴冰拿的却是一枚1857年铸造的金币，虽然已经退通，但价值依然不菲，相对陈锟的留学生份，倒也恰当。

正说着，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从邮局里来，见状问：“徽因，这两位是？”

少女：“呀，真的是你，朱利安先生。”

陈锟：“以前我是她堂家里的包月车夫，见过林小半面而已。”

在黎又盘桓了数日，陈锟见识了埃菲尔铁塔、罗浮、枫丹白等名胜，昔日关东小响似乎已然脱胎换骨，举手投足已经带了绅士派，本来就很熟练的法语经过和当地人的，已经湛到会被黎人误认为成老乡的地步，就连顾维钧都惊叹他语言上的天赋。

冬雨纷飞的敦街，陈锟和鉴冰沿着漉漉的街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看到路边的邮筒旁站着一位眉目如画的中国少女，正拿着一封信往里面。

少女睛睁的大大的，表情有些夸张：“锟？难你不是朱利安，而是堂家里那个…”说这里，她看了一鉴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鉴冰也笑的挥着手，等电车消失在远方，才佯怒：“说，怎么回事？”

林徽因：“这是国内来的朋友，陈先生和陈太太，这位是徐志，在剑桥留学。”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志是位诗人。”

“你好。”两个女握手寒暄。

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英国，该溜达的还得溜达，什么大笨钟、敦塔、白金汉海德公园，统统转一圈，顾维钧上任伊始，公务繁忙，小两自己到转便是。

次日，两人搭乘伊丽莎白女王邮，从南安普敦港起航，开始横跨大西洋的国之旅。

被戳中了心事，陈锟自然是矢否认，鉴冰却不饶他，屡屡将此事拿来取笑于他，笑的咯咯作响，陈锟也跟着笑，脑海中闪过林文静的影，笑容便有些苦涩。

周恩来等留法学生日程计算的很，先行乘坐火车奔赴黎去了，临行前大家依依惜别，相约以后书信联系，送别了大学生们，陈锟和鉴冰在顾维钧夫妇的陪伴下在赛游览了数日才搭乘火车前往黎。

“再见。”陈锟挥手告别，怅然若失。

在黎期间，驻法公使馆发起一个为生活无着的中国留法学生募捐的活动，陈锟和鉴冰参加了这个活动，在场的都是上社会人士，手不凡，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顾维钧的新夫人黄惠兰，竟然捐了三千英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