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嘉珠转了转，忽然一指李耀廷：“让他给我跪下歉！”

一旁的程卿却是认识陈锟的，当即上前圆场：“大冲了龙王庙，这位是陆军特派留洋的陈长官吧？”

卢小嘉冷笑一声，坦然受之，程卿额上的汗，松了一气，陈锟咽怒气，无可奈何。

陈锟略有惊诧，这位包打听的消息未免太灵通了一些，自己早上才下火车，他就已经知了。

程卿哪能看不他的心思，咳一声：“长辛店一战，陈长官名满京津，连奉系张少帅都和他结拜为兄弟呢，更是大总统亲自推荐留的青年才俊，卢公，你俩同是年少有为，应该惺惺相惜才是啊，看我程卿的面，这事儿就算了吧。”

陈锟观六路，早已发现整个戏院二楼都被士兵占据，这些兵穿的是北洋军装，帽上缀的五星徽，这下可有麻烦，因为统治上海的浙江督军卢永祥属于皖系，自己却是直系的人，有力也使不上。

“没事，小不忍则大谋，这人咱真惹不起，算了，算了。”李耀廷苦笑着劝，陈锟长叹一气，若是换了以前的自己，早就血溅五步了，如今有了兄弟，有了女人，有了前程，一切都不同了。

：“住手！”

“这次？你还想有下次不成！”卢小嘉一脚将李耀廷踹了个仰八叉，啐了一：“狗东西，下次看见你就没这么便宜了。”

卢小嘉上下打量着陈锟，为督军之，对于政治军事好歹有些了解，几个月前发生直皖大战，段祺瑞下野，曹锟吴佩孚和奉天的张作霖掌了民国大权，风正健，就连老爹卢永祥都有所忌惮，不敢正面抗衡，这小既然是吴佩孚的将，张学良的结拜兄弟，显然不能等同于一般的阿猫阿狗，说毙就给毙了。

李耀廷激涕零：“程探长，多谢救命之恩。”

“大哥，你别冲动！”李耀廷猛地喊了一声，然后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谢了。”陈锟拱手谢。

陈锟暗叫不好，卢小嘉可是沪上有名的纨绔弟，有民国四大公之称，若是在租界里他尚且会有所收敛，可这儿是南市，归淞沪护军使辖，就算寻个由把自己和李耀廷抓走毙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即便如此，他还是镇定自若的问：“尔等是淞沪护军使署的卫队，还是陆军第十师的兵？”

卢小嘉翻翻，不以为然的看着陈锟，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父亲卢永祥是段祺瑞的人，又不是吴佩孚的人，占据浙江上海，本不用看直系的脸，所以他也犯不上给对方面。

但是今天的场必须找回来，不然以后没脸去混了，想到这里，他斩钉截铁：“不行，你程卿的面值钱，我卢小嘉的面就不值钱了么？”

士兵被他气魄镇住，竟然迟疑了一下，小军官看到陈锟，顿时叫：“就是他动手打人的，快把他抓起来！”

说罢蹬蹬蹬自顾自下楼去了，淞沪护军使署的大兵们也收起枪械，扬长而去。

程卿拱手回礼，下楼去了，鉴冰这才敢从包厢里来，蹲在李耀廷旁关切：“呀，血了。”说着拿手帕帮他拭旁的血迹，动作轻柔无比。

程卿将躺在地上的李耀廷扶了起来，帮他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说：“小李，这事儿怕是不算完，回你凑些钱找虞洽卿去给说和说和，不然你活不过三天。”

李耀廷低声下气：“卢公，我有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我这次吧。”

“不要欺人太甚！”陈锟右手在了腰间手枪上，卢小嘉的护兵们急忙举起枪来哗啦啦拉着枪栓，慌得程卿赶劝：“不要动怒，有话慢慢说。”

陈锟冷笑：“卢公，那你想怎么办？”

“不客气。”程卿笑笑，又对陈锟友善的笑笑：“陈长官，去法国的船三天以后开，可别误了行程。”

老话说的一没错，龙不压地蛇，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这个当地最大的地蛇，看来今天这场麻烦是无法圆满收场了。

程卿继续介绍：“陈长官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浙江督军卢大帅的公，卢小嘉。”

见他说的是，大兵们更加不敢造次，小军官凑到卢公面前：“这小北方音，怕是有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