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衡，大军终于要撤防北上了。

王德贵：“你年纪小，不知队伍里的规矩，督军大帅占了地盘之后，搜刮来的民财，先往上海外国银行里存，然后在天津租界里买房，再在老家买地，修祠堂，最后剩的那钱才用来养兵，你说这样的兵能上阵么，上了阵能打仗么？”

长沙是湖南督军张敬尧的地盘，那可是第三师的死敌，队立刻全面警界，警卫营刺刀鞘，弹上膛，陈锟也给自己的枪里压满了弹，一副跃跃试的模样。

黄鹤楼上，将星闪耀，佩刀铿锵，吴佩孚、王占元、还有一个极其魁梧的将军凭栏而立，指江山。

“回见。”李耀廷带着手下匆匆而去，鉴冰倚在门，忽闪着长长地睫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懂。

鉴冰笑：“丁公这就走了，有空再来捧场啊。”

“李先生…”

此时陈锟已经从军半年多了，却依然是最低级的二等兵，他问王德贵自己啥时候才能当上军官扛上肩章，王德贵掰着手指给他算起来。

“啪”的一声，李耀廷一掌拍在桌上，然变：“鉴冰是我大哥的女人，谁敢抢，我就对他不客气。”

果然如同王德贵所说，大军经过长沙有惊无险，据说吴师长还特地去拜访了张督军呢，两边客气的好像一个娘生的。

吴佩孚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颇有些得意的问那魁梧将军：“焕章，看我第三师军容如何？”

“别看了，那是黄鹤楼，师长肯定在上面看着咱们呢。”王德贵见怪不惊，也不抬，在渡的颠簸中呼呼大睡。

陈锟：“第七师七万人枪，不会那么不经打吧。”

陈锟纳闷：“为啥打不起来？”

武昌是辛亥首义之地，队在阅场休整，等待渡江，遥望江面，烟波浩渺，百舸千帆，北岸汉尽是楼宇房屋，远比武昌繁华闹的多。

陈锟问：“老王，你是什么军衔？”

当地乡绅组织了百姓送别第三师北去，父老乡亲们向民如的吴大帅献上了万民伞，双方洒泪而别。

陈锟傻了：“妈了个的，这得等到哪辈才能当上军官啊。”

“你现在是二等兵，再往上是一等兵，上等兵，下士、中士、上士，过了上士才能算军官，准尉、少尉、中尉，慢慢的往上爬吧。”

丁公胆小，不想和帮会中人继续纠缠下去，自己找了个台阶：“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再会。”

这话说的陈锟心里去了，军队是个令行禁止，循规蹈矩的大集，如果不打仗，很难能有一展所长的机会。

师被安排在第一波渡江，炊事班坐在渡上渡过了长江天险，陈锟望着南岸山巅，苍翠之间有座翘脊飞檐的楼，楼上白光一闪，他赶喊：“老王，快看。”

五月底，吴佩孚手下一师四旅三万人抵达了武昌。

队伍浩浩逶迤北上，陈锟和王德贵坐在师直属辎重营的大车上，百无聊赖的望着路边的稻田。

王德贵：“这你就不懂了吧，不打仗怎么升官晋级，老话说的好，无功不受禄，你格再好，枪打得再准，长官也不能提你啊，为啥，不能服众啊。”

王德贵：“张敬尧手底下那兵，够咱第三师牙的么，打死他都不敢先动手，我估摸着是他们怕咱把长沙占了，个样给自己壮胆呢。”

王德贵说：“我啊，当了二十年的兵，现在才是个上士。”

那将军：“第三师是玉帅练就的铁军，我冯玉祥佩服的五投地。”

车辚辚萧萧，苍茫湖湘大地之上，满都是穿灰军装的大兵，陈锟所在的师炊事班随中军先行，经过数日行，大军来到长沙附近之时，忽然师传令兵跑来下达了一级战备的命令。

“这庄票？”鉴冰迟疑。

这里是湖北督军王占元的地盘，王督军乃是直系中人，不得吴军早日北上迫段祺瑞下台，所以早早预备了浮桥和渡，全力协助第三师渡江。

…

“鉴冰小，请你再考虑一下，我保证只你一人，绝不另外娶妾。”丁公信誓旦旦的说，完全将李耀廷视作无。

李耀廷：“这小钱，是留给鉴冰小打赏下人用的。”

王德贵却拿帽盖了脸，懒洋洋的躺在车上说：“放心吧，打不起来。”

送走了丁公，鉴冰招呼佣人预备酒菜，李耀廷却留下一张卡片：“鉴冰小，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再见。”

块未免太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