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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弹壳还有十几个，院里肯定爆发过一场枪战，薛平顺思虑再三，回到屋里对邻居们说：“不用报官了，反正嫣红家里也没啥人了，咱们帮忙把人发送了吧。”

天黑了。

这是一节拉木的平板车，大的原木被麻绳固定在车上，两人坐在木上，木然的望着烟雨蒙蒙中的北京城。

雨还在下，上已经透，火车了北京，行驶在葱绿的旷野中，一小时后在丰台站加的时候，两人溜下平板车，跑到前面的闷罐车边，扭开了铁丝藏了去，不大工夫，车又开了。

这个一直被大家瞧不起的女，用生命保护了自己的儿。

“哭来吧。”陈锟拍拍他的肩膀。

抛掉了尸，地上的血迹已经没时间料理了，小顺脱下衣服盖在嫣红的尸上，跪下磕了三个，跟着陈锟了大杂院，街上依旧冷冷清清，外城到底不比内城，即便发生了枪战也引不起巡警的注意。

薛平顺掀开被看了看，确认嫣红是被利刃砍死的，凶手大概就是那帮日本人，他叹气来到院里，忽然弯下腰捡起一枚弹壳。

陈锟明白，肯定是警察厅里有人卖自己，他将这张纸藏在了上，想了想又把装钱的袋放在了嫣红尸旁，自己只留了几张钞票。

嫣红的尸首已经被挪到了屋里，停在炕上，白纸盖着脸，上蒙着被，她的血已经尽了，在被外面的手惨白无比。

一辆租汽车停在面前，司机下车撑起了大黑伞，帮着拉开车门，姚小收起小伞，躬上车，心想到即将见到心上人，心中一阵甜涌起。

“娘~~~”小顺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多年积压的情在一瞬间爆发，泪如雨下。

“走，翻墙去。”他拉着小顺朝远走去，正在此时，站的门打开了，从天津来的旅客们汹涌而，姚依撑着小伞急不可耐的快步走着，在天津躲了两天后，她实在熬不住了，偷偷跑回来想见陈锟。

小顺久久望着外面，慢慢说：“其实，她不是我，是我娘。”

姚小叫了租车直奔紫光车厂而去，了门却大吃一惊，院里一片狼藉，几辆洋车被砸成了零件，车夫也被打伤，上缠着纱布。

“什么！”薛平顺大惊失，也顾不得姚小了，冒雨匆匆赶回大杂院。

灰的城墙，灰的屋，灰的街，灰的人群，全都一闪而过，北京，别了。

闷罐车里温燥，车门闪开一条，冷风嗖嗖的来，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原野，耳畔是单调的车和铁轨的撞击声。

“这是怎么回事？”姚小找到薛平顺问。

…

姚依无力的坐在了地上，完了，这下陈锟完了，不但要被日本特务追杀，还要被警察通缉，北京虽大，已经没有他容之所了。

“我爹死的早，我娘一把屎一把把我拉扯大，她一个妇人家，实在养不活我，就起了半掩门的买卖，省下一吃的都留给我，我却嫌她，骂她，不认她，可她还是我的娘。”

“日本人！”一闪电在姚依心闪过，她可是明白陈锟底细的，这家伙曾经杀过日本特务，以日本人睚眦必报的格，怎么可能善罢甘休，自己也是太幼稚，太调了，本来陈锟隐姓埋名的当个车夫，还不致于引起关注，都是因为自己，才暴了份。

泪堆积在眶里，就是不往下，小顺如同一尊雕像。

薛平顺慌了，赶搀扶姚依，此时杏儿惊魂未定的跑来：“薛大叔，不好了，嫣红婶死了！”

“有几个日本人跑来问我们大锟在哪儿，我们说不知，他们就打人，砸东西。”

邻居们也都叹气，他们懂得薛平顺话里的意思，嫣红的死，肯定和大锟、小顺他们有关。

了臭沟，抛尸之前还不忘搜，从山本武夫的钱夹里找到一张纸，上面有京师警察厅的档案号，还有陈锟的照片。

茫茫雨雾外，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远去，差错，姚小在这一刻没有回。

陈锟没说话。

天沉沉的，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陈锟叫了两洋车，一路拉到正门火车站，下了车，雨更大了，广场上巡逻的警察都挤到站的雨棚下避雨，陈锟看看自己上的血迹，有些犹豫。

陈锟和小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爬过围墙，前铁轨纵横，密密麻麻，一望不到，一列满载货的列车正在缓缓离站，陈锟跑几步，上平板车，小顺在路基上气吁吁的追着，陈锟伸没受伤的胳膊，一把将他拉上了车。

哭声在旷野中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