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兴奋起来，对众人：“他的确是一个车夫，但也是我们北大的人！”

不远站着一个礼帽的记者，捧着照相机啪啪的抢着镜，正是今天刚见过的熟人阮铭川。

“妈咪。”姚依扑母亲怀抱“你没事吧？”

“那不是章叔叔么，你快救救他！”姚依认被打之人是父亲的好友，驻日公使章宗祥，急忙摇晃着陈锟的胳膊求他手。

倒霉的陈锟也被押到了警察厅，和那帮学生关到了一起，铁窗内，学生们兴奋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开始互相攀谈起来。

“我是师的。”

“我是汇文的。”

姚次长望着女儿的背影叹了一气，对太太说：“章宗祥被他们打成了重伤，我现在去医院，你在家好好守着女儿，多事之秋，千万不能再。”

总监办公室，吴炳湘心烦意，燥，今天学生把事情闹大了，烧了曹总长的宅，打伤了章宗祥，这场局看样还只是刚开始，自己这个警察总监，怕是要疼一段时间了。

“我去了赵家楼，还被警察错抓了，陈锟现在还被他们关着呢，妈咪，赶快救他啊。”姚依急促。

“你就知给我惹祸！救什么救，还不回屋反省去！”姚次长威严的声音响起，一脸的怒形于，姚依知父亲这回是真生气了，不敢说话，乖乖回屋去了。

“是他率先曹家的，匡互生是我们的先锋，是我们的英雄。”

阮铭川举着照相机喊：“我是报社记者。”军警们倒也没有抓他，只是将他赶走了事。

回到姚公馆，正看到母亲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脸的惊魂未定。

“同学，你呢？”一个学生情的拍了拍陈锟的肩膀问。

忽然远警笛声大作，接着是暴雨般的脚步声，大队黑制服的巡警和灰制服的士兵赶到了现场，学生们惊叫一声，四散而逃，陈锟见不妙，也拉着姚依准备遁走，可是遍地都是军警，上天无路地无门，只能束手就擒。

“我是北京等师范的匡互生。”铁学生向陈锟伸了手。

“报告！”下敲门来，举手敬礼：“刚才抓的学生里，有一个女生自称是通姚次长的女儿。”

军警们来势汹汹，将来不及逃走的三十余名学生全都抓走，陈锟穿了件白衬衣，看起来很像学生，也被殃及，被大兵用枪托赶到了男学生队伍里，而姚依则被赶到女学生那边，现场哄哄一片，军警的呵斥和学生的抗议此起彼伏，谁也没空听他们的辩解。

“幸会。”陈锟握住了匡互生的手。

姚依被开释了，她还想把陈锟也搭救来，但是整个警察厅成了一锅粥，谁也没空搭理她，只好回家求援。

“你不是陈锟么？”一个陌生的北大学生喊，陈锟知自己和徐二的那场比试在北大闹得沸沸扬扬，很多人认识自己，便，坦然：“是我。”

陈锟和姚依急忙跑院，正看到几个学生围着一人拳打脚踢，其中一学生挥舞着铁狂殴那人的脑袋，铁破空之声呜呜作响，令人心惊胆战，学生们一边打一边骂：“打死你这个卖国贼，为民除害！”

…

“妈咪没事，咦，你怎么知事了？”姚太太有些诧异。

陈锟就见不得那么多人欺负一个，正要上前，一个穿西装的男却从斜刺里冲了来，死死扑在章宗祥上，用日语大喊着什么，学生们用力去搬他，却无济于事，只得悻悻地丢下铁，骂：“今天就便宜你这个卖国贼了！”

“我是北大的，你哪里的？”

带队来的长官是警察厅总监吴炳湘和步兵统领李长泰，他俩见事态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赶下令救火，救人，昏迷不醒的章宗祥被抬上车拉走，所有被捕学生被押往警察厅。

“我是拉洋车的。”陈锟看看他，认正是在赵家楼用铁殴打章宗祥的那个人。

老姚家这个女儿真不省心，什么事都要掺乎啊，吴炳湘没空理会这样的小事，摆摆手：“放了。”

，墙上窗上遍布烂菜叶、臭，其中几间房已经被燃，烈火熊熊，但依然有不少人在院里追打怒骂。

旁边人七嘴八的介绍：“今天匡互生立了大功了，要不是他带了火油和自来火，这把火不一定能烧起来。”

陈锟顿时肃然起敬，这位匡互生果然厉害，当着大学生就如此生猛，若是到了关外当贼，那还不杀一片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