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童一把接住铜板，瞧瞧说：“您换一枚。”

“死当就死当。”姚小很不耐烦。

姚次长拿起烟斗吧嗒吧嗒着，说：“哼，卓文君司相如，你看他们像么，咱们女儿就不必说了，那个陈锟，我已经派人了解他的底细了，原来是一个土匪！标准的武夫，我们姚家，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人门。”

又到木匠铺里定上好的楠木盒，上金丝绒的衬里。

陈锟找到许国栋疏通，许国栋也是个痛快人，直接把底给他：“兄弟，不是我不帮忙，这事儿是通姚次长通过吴总监安排的，我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过了两日，里有了回音，少年溥仪欣然题字，不但题了字，还加盖了自己的玉玺，陈锟上找工匠将字刻在木匣上。

薛平顺掐指一算：“从顺治爷到宣统爷，一共是十位皇帝。”

楠木匣，金丝绒衬里，满清十位皇帝年号的铜钱照顺序摆在里面，还带着辜鸿铭写的简介，以及满清最后一位皇帝的御笔亲题，这叫一个漂亮，这叫一个气派。

姚太太：“启桢，你要想想办法才是。”

但是在六国饭店这洋人云集的地方，一百块钱起，不带还价的。

姚次长：“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他拿着这枚制钱若有所思，报童又喊了一声：“先生？”

姚小拿着庄票和当票门，白的太照在上，她叹气：“没想到本小居然落到这步田地，爹地妈咪，你们想看我的笑话，门都没有。”

回到车厂，陈锟把薛平顺找来问：“前清一共多少个皇帝？”

陈锟：“把这些年号的通宝搜集齐全，不费事吧？”

…

朝奉收了首饰，给姚小开了当票，上面注明死当，又拿了张八百块钱的庄票给她。

姚公馆，当铺朝奉颜婢膝的站在姚次长面前，将姚小当掉的首饰如数奉上，姚次长当即开了张一千块的支票给他，打发了去了。

…

姚太太走过来，满面愁容：“女儿果然去当首饰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效仿卓文君当垆卖酒了。”

朝奉拨了拨算盘，带着讥笑：“您这家当，最多当五百块。”

再找到辜鸿铭，请他用英语写了一个简单的满清十帝简介，无非生卒年月，生平功绩之类，寥寥几句即可，辜鸿铭对自己的这位徒是有求必应，当即挥毫完成。

这几天紫光车厂的生意很不好，因为巡警总喜找茬，紫光车厂的洋车虽然只有二十辆，但造型别一格，又装着四盏车灯，再好认不过了，满大街的巡警好像串通过一样，见着就罚款，偏偏车夫们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小伙，一言不合就动手，一来二去反被扣了好几辆，车厂生意一落千丈，几十张嘴嗷嗷待哺，总不能指望姚小变卖首饰的钱过活吧。

“什么！五百，你穷疯了吧，这可是我一千块买来的。”姚小瞪大睛，故作夸张状，其实这些首饰值多少钱她也不甚清楚，虚张声势而已。

给多少？”

“哦”陈锟摸一个铜元，买了份报纸随便看了几，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除了败坏姚次长的名声之外，没啥看。

朝奉：“小，当铺就这个规矩，要是原价收购，我们还生意么？您要是想多换钱，就死当，我给您八百块。”

原来这是一枚光绪通宝小制钱，虽然还在通，但面值太小，基本买不了什么东西，常用的都是当十文和当二十文的铜元。

陈锟掏一个铜板，看也没看丢过去：“来份报纸。”

堂堂政府次长，通过这手段来向自己施压，陈锟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从警察厅回去的路上，听到报童在吆喝：“看报了看报了，通次长家的小和拉洋车的私奔喽。”

陈锟：“那好，您帮我搜罗这些钱，越多也好，一定要年号齐全，我有用场。”

最重要的一环，难度也是最，不过陈锟有的是办法，他先找到对自己欣赏有加的肖恩。斯坦利医生，请他面约见了已经搬到地安门大街居住的庄士敦先生，大家坐在一起喝了杯咖啡，就把这事儿给办了。

这盒“古钱”要搁琉璃厂，往了说，兴许能卖五块钱，还不一定有人要。

薛平顺：“那费什么事啊，街面上到都是啊。”

如今庄士敦的份是废帝溥仪的英文教师，让他面请溥仪题字并非难事，陈锟求的字很简单，就俩字“宝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