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德顺心里一凉，他真的想夺我的产业啊。

“跟我吃饭的有百十个兄弟，求您照应这着他们，给他们一饭吃。”于德顺说着，圈隐隐有些发红。

“这…你是说…我还是糊涂了？”

不等陈锟发话，于德顺离开座位，一撩棉袍，噗通跪倒在地。

这个姓陈的到底想啥，难还要赶尽杀绝不成？于德顺跑锅屋，把菜刀拎了来，正巧媳妇来，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奇：“当家的，你啥呀？”

“您…您的话我咋听不懂呢？”于德顺一脸的懵懂。

陈锟仰天大笑。

“这是怎么话说的。”薛平顺赶上来搀扶，却扶不动他。

厂里还停着几十辆独粪车，以及五辆大车，因为粪夫都被抓去了，这些本该门拉粪的车辆都停在了院里，粪车都有年了，木制的车上箍着铁，每个角落里都有陈年粪垢，看起来污秽不堪，陈锟却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不住的。

于德顺有些心惊，不知他笑的什么。

媳妇只得躲了里屋。

于记粪厂的规模不小，挨着龙须沟的一大片空地都被他占了，这里本来也是有房的，后来闹义和团，八国联军北京，一把火将这里烧成了白地，原先的住都死于战，空地就被于家给占了。

“说。”陈锟就一个字。

“于老板，你这个玩笑开得有大，你这是诚心堵我的嘴是吧？”陈锟笑。

这话一说，于德顺豁然开朗，拍着自己的脑袋：“我懂了，是我的不对。”

“不过分不过分。”于德顺赶附和。

陈锟：“最近这个事闹得有些大，已经惊动了熊总理，他老人家要上书内阁，彻底清理北京粪业积弊，我寻思着，您是粪业的老前辈，改革北京粪业，还要靠您啊。”

“啪啪”于德顺朝自己脸上了几个嘴。

于德顺一边走一边考虑，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别看陈锟笑呵呵的，肯定没憋着好心。

“孩他娘，你去，我和陈先生有话说。”于德顺呵斥。

“紫光车厂的老板来了。”

“这不是于老板么，又见面了，你好你好。”陈锟笑容满面，一也不像是拉打架的样，而且他只带了一个人过来，如果是砸场，少说也得二三十啊，这让于德顺心里稍定，故作镇定：“陈老板驾到，有失远迎，里面请。”

“许你打上人家的门，就不许人家上你的门啊，我看这姓陈的倒是个讲理的人，当家的，你也拿粪王的气度来，别让人家笑话。”

薛平顺一没给他留面，这通挤兑啊，于德顺脸红的都快赶上关公了，人一猖狂便忘形，打落凡尘之后才能清醒的考虑问题，他现在回想起这几天自己的所作所为，简直就像失心疯一般。

“您教训的对，我是猪油蒙了心，不对，是大粪蒙了心，我不是人，我该死！”于德顺使劲打着自己的脸。

“陈大侠，我服了，于记的粪从今往后都是您的，我只有一事相求，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儿。”于德顺斩钉截铁。

“我这次来，是想把手下的兄弟托付给于老板照顾，您怎么没等我开，就先撂挑不了呢？”

粪厂到都是挖的坑，里面储藏着农家，地上也是摊开的大粪，昨天一场小雪，把地面得泥泞不堪，到了粪厂里面就屎横，唯有靠一路排到屋门的垫脚砖才能通行。

“哦！”于德顺一慌神，差把小茶壶摔了。

“慌什么，谁来了，看你哭丧个脸跟死了爹似的。”

“好了，薛大叔，于老板也是受人蒙蔽。”陈锟打起了圆场，将于德顺扶了起来，又：“于老板，从开始我就没想过抢您的生意，我只想让住们过得舒坦些，街巷尾净些，你说这个想法不过分吧？”

薛平顺接着说：“我们自己打扫了，您就看不过，带着三朋四友打上门来，还有巡警帮衬，您是诚心不让我们过太平日啊，后来街坊们凑了份来求情，请您派人打扫，该多少钱我们都认了，谁也不想招惹这个麻烦是不？您一回绝，那叫一个脆，合着住在石驸大街的那些个斯文面人，全给您低认错，您都不满足啊，是您生生的把生意往外推啊，没人您，最后我们实在没法，才找来几个长辛店的农民掏粪，您又带着人过去，拦车、打人、闹事。”

来到屋里，分宾主落座，媳妇上了茶站立一旁，生怕自家丈夫什么傻事来。

于德顺动的泪哗哗的，他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不是赶尽杀绝，而是给自己一条生路啊。

媳妇一通教训，让于德顺清醒了一些，放下菜刀，整整衣服，亲自到粪厂门迎接。

薛平顺说话了：“于老板，我看你是真糊涂了，稍微有脑的也不能您这事儿啊，我们紫光车厂啥时候说要霸占于记的粪了，您不派人打扫茅房，合着我们连自己打扫都不行了，就非得跟您一样活在粪堆里？”

“陈锟打上门来了，我和他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