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栋梁跑去问陈锟，陈锟却只是一笑：“没事，先歇着。”

石驸大街位于宣武门内，住都是老北京，虽然以平百姓居多，但也不乏有份有地位的人，几天下来，街上屎横，为贤达士绅，焉有不之理，可是区区一个掏粪的，你还真没招对付他，人家就是不愿意，你还能把他关监狱不成，法律上也没有这一条啊。

话说不通，街坊们只好回来，另一路去市政公署的人也回来了，说顺天府没有章程掏粪这小事，还是请街坊里正自行解决为宜。

不到一上午的光景，被于德顺抛弃的这几条粪就被打扫的一二净，等粪厂的人听说消息赶过来的时候，胡同所有官茅房都掏空了，连带街巷尾的边角旮旯也打扫的一二净，到散发着消毒的味。

正当石驸大街附近的住们一筹莫展之际，一队面目崭新的掏粪工现在大家的视野中，和以往的粪夫截然不同的是，他们穿的都是统一的黑布棉袍，前缀了块蓝布，上绣俩字“保洁”上毡帽，脸上捂棉纱罩，统一的粪勺和粪篓，令人耳目一新。

“误会也不行。”于德顺重重把茶壶王桌上一放，旋即又想到巡官的叮嘱，装模作样：“又脏又累我图个啥，不就是混碗饭吃么，老少爷们这么看得起我，我再矫情也不合适，这样吧，你们要是觉得看不过了，不妨去警察署告姓陈的，只要是他去了，我立派人开工。”

于德顺：“有五爷撑腰，我怕个球，五爷都安排好了，你就等着瞧好吧。”

到了第二天，依然好吃好喝伺候着这帮人，大家就更心焦了，都去问王栋梁：“老板啥意思啊，天天白吃白喝，俺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薛平顺面对这些人说：“因为我们的缘故，给街坊邻居们添了麻烦，是我们的不对，我给大家伙鞠躬赔礼，我们紫光车厂个个都是爷们，绝不连累大家，此事绝对会给你们一个代。”

不收钱啊不收钱！所有街坊都傻了，一打听，原来这伙人是紫光车厂雇来的。大伙儿这才明白过来，一个个挑起大拇指：“仗义！讲究！厚！”

…

最稀奇的是，他们居然不收钱。

这些掏粪工活特别卖力，不怕脏不怕累，一拨人专掏胡同里的官茅房，一拨人去住家里掏粪，以往粪夫活，吃拿卡要，稍有不顺他们的意，就故意洒落粪，把人家里得污秽不堪，可这帮新来的不光手脚麻利，掏完了粪坑撒石灰，洒药，据说是外国人诊所里用的消毒药，能杀灭病菌呢。

他话说的诚恳，比起于德顺来简直天壤之别，街坊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事儿怨不得人家，只好唉声叹气的去了。

街坊们平日里受粪阀的窝气已经不少了，此时看到于德顺这副嘴脸更加恼怒，不过想到满大街的粪横，只能忍气吞声，作笑颜：“于爷，您说笑呢，我们都问过了，车厂那帮小伙，真没想抢您的生意，都是误会。”

几天时间过去了，各方面都很能沉得住气，可是石驸大街一带的住们可撑不住了，街巷尾的公茅房里都堆满了，别说蹲下方便了，就连门都不去，没办法只好就地解决，几天下来，胡同里就臭气熏天，不成个样，大人家也好不到哪里去，茅房里沟满平，幸亏现在还不到夏天，如若不然，蚊蝇滋生更是可怖。

于德顺得瑟了，坐在藤椅上，捧着新买的紫砂壶滋溜滋溜的喝茶，两望天，摇叹气：“不是我不愿意开工，实在是有难言之隐啊，有人连南北大侠都请来了，非要霸占我的粪，我没办法，只好让贤。”

媳妇却说：“当家的，小心搬起石砸自己的脚。”

看看火候差不多了，于德顺得意洋洋，对他媳妇说：“看见没有，对这帮人就得这么治。”

街坊们面面相觑，都觉得为难，这是什么事啊，人家车厂开的好好的，不扰民不滋事，我们去告他，没这个理啊。

住们熬不下去，委托街坊中德望重之人，一方面去市政公署反映情况，一方面凑了些钱来于记粪厂，苦苦哀求于德顺开工。

没办法，只好去找紫光车厂，好言好语相劝，希望说和两家。

陈锟微笑着拍拍王栋梁的肩膀：“跟我，好日长着呢。”

新来的伙计们吃饱喝足，换了新衣服洗了澡，回到紫光车厂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薛平顺招呼他们住下，却不安排活儿，搞得大家伙心里都有些不安。

这回到于德顺傻了。

啊。”王栋梁动的泪哗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