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继续，但大家的兴致已经被那个不识趣的日本人搞坏，没人再提国际政治方面的话题，只是接耳谈着一些最近行的时髦货，几个日本军官倒是兴致盎然的了不少洋酒，不时大声喧哗着，有几个家伙还唱起了军歌。

就没听明白他在讲什么。”

“我凭什么要和你舞，你个小日本矮，本小就是讨厌你，怎么了！”那个中国女孩伶牙俐齿，凶的很，旁人早已认，这位泼辣小妞正是通姚次长家的千金，姚依。

“就是搞这些奇技巧，中国都落后了。”一连串的爆炸声中，陈锟听到一声叹息，扭看去，林长民清瘦的脸庞被焰火的光芒映照了奇异的光彩，而林文静和林徽因两个小妹，则完全被这一幕奇景所惊呆，仰看着天空，沉醉在这绚烂的世界中。

一阵哈哈大笑，欧人对于日本人的外语平早有领教，而且从黎传来的消息证实，牧野的发言比之顾维钧的发言，确实有天壤之别。

开始的时候还有人小声笑话这人的汉语不标准，但是说到回来，餐厅里已经鸦雀无声，在场的每个中国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扇了一个嘴。

“我是天津驻屯军中尉藤田亨，请问前辈尊姓大名？”藤田中尉毕恭毕敬的问。

“哈伊！”虽然被打得冒金星，还是并拢了脚跟站直，因为他本就是借酒装疯，其实心里明白的很，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陆军中尉，而前这位很可能是外的前辈，打自己那是理所当然的。

窗外的焰火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大家都涌到窗，欣赏着五颜六的烟，这些烟都是欧洲的，和中国的爆竹不可同日而语，往往能发四五颜，在空中组成几何形状的图案，漫天光溢彩，宛如童话世界。

所以她一时间竟然吓呆了，忘记了躲避，不过那只掌并没有落下来，而是被另一只手攥住了。

酒酣耳之时，音乐响起，男士们纷纷走向心仪的女士，舞会开始了。

林文静已经看完了焰火，瞅瞅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刚要去和伯父、妹妹告辞，忽听角落里一声尖叫。

姚依却一阵失望，原来见义勇为的英雄也是日本人啊，真没劲。

欧洲大战已经结束，中国在参战问题上一直摇摆不定，黎大总统和段总理为此吵得不可开，最终还是搭上了协约国的末班车，瞎猫撞上死耗当了一回战胜国，这可是清末以来罕有的胜利，全国上下神为之一振，不少学界中人都认为中国自此可以走上富之路了。

忽然有人大喝一声：“你们支那人就靠这个来安自己么。”

“少跟老近乎，老是中国人！”陈锟傲然。

但这个日本人的一席话，却将他们从自我陶醉的梦中一掌醒了，顾维钧的演讲再彩，英语再利，能把已经占据了青岛和胶济铁路的日本军队撵走么，显然是不可能。

日本军官也呆了，没想到居然有人敢阻拦自己，不过接下来的事情更让他吃惊。

“嘎雅鹿！”日本军官一声吼，竟然扬起了掌，姚依虽然刁蛮任惯了，但那都是在懂得怜香惜玉的中国人或者有骑士风度的欧人面前，哪见过这稍微不顺他的意，抬手就打人的野蛮家伙。

餐厅里一下安静了，只见一个健硕的男站了来，穿藏青立领肋骨短上衣，领和袖绣着黑的涡卷军衔标志，腰际垂着一柄欧式指挥刀，他用生的汉语讥讽：“支那参战，寸功未立，就以战胜国自居，难尔等连丝毫的羞耻之心都没有了么，青岛和胶济铁路，是我们大日本帝**人用鲜血从德国人手里抢来的，难凭着几句利的英语，你们就妄想拿回去么！”

几十目光投过去，只见一个漂亮的中国女孩怒气冲冲的从座位上走来，后面跟着的正是刚才那个发言的日本军官。

姚依张大了嘴，看着那位横空世的英雄，哇，好的个，比那日本人足足两个来，夜礼服笔，鞋锃亮，发整齐的向后梳着，似曾相识的面容，最迷人的是他两撇小胡，简直就像电影里的明星。

“你拒绝我，就是对大日本帝国的侮辱，你要对此负责！”日本人声喝，声音明显带着醉意。

“嘎雅鹿！”那人的吼声比他还要响上几分，再加上居临下的威严，让他不由自主的一个立正，接着两个大耳帖就上来了，打得他一个踉跄。

乐师们只是稍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拉琴，男女，争风吃醋，风月场际圈里的常见事，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