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锟瞅瞅黑板上，五个粉笔字“中国文学史”顿无趣，正要拒绝，忽然看到教室角落里坐着一个蓝的纤细的影，顿时睛一亮，昂然了教室。

再看台下，前排坐着一个材大的年轻人，天饱满，地阁方圆，发向后背着，下上一颗痣，穿的是半旧的蓝布棉袍，和周围学生相比略显寒酸，他面带愧，正要起，却听到门传来冷冷的质问之声：“北大就这德行？”

陈锟洋洋得意，在同学边找了个位坐下。

“幸会，湖南一师之。”同学向他伸了手。

“久仰，边城狼陈锟。”陈锟随杜撰了一个比较拉风的字号，伸手和同学握了握，问：“这老师是谁啊，他的课很好听么？”

他们坐在屋里激烈的讨论着什么哲学、思想之类的玩意，陈锟蹲在门就觉得满脑苍蝇在飞，站起来四下里游逛，大楼里学生们都穿着藏青的学生装，铜扣锃亮，学生帽端正，教员们或西装革履，或长衫褂，唯独陈锟一格格不布短打，旁人见了都为之侧目，只有他不以为意。

同学率先鼓起掌来，然后是全教室的同学一起鼓掌，最后连双排扣先生也微笑着鼓起掌来，烈的掌声是为这位敢于走大学课堂的工友所鼓，更是为北大的宽容，北大的襟和气魄而鼓。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门，只见一个穿旧棉袄的苦力站在那儿，忿忿不平的样。

“小陈啊，你把车停在门就行，丢不了，你来和和。”李先生说。

陈锟溜达到一间教室门，透过门看到讲台上站着一位斯斯文文的先生，发一丝不苟，金丝镜儒雅大方，哔叽双排扣西装笔，正对下面说：“不是我不允你，实在是北京大学有自己的制度，所以请您去。”

同学说：“这

陈锟跟着李先生了大楼，迎面过来一些大学生，都尊敬的称呼李先生为“李主任。”

陈锟一也不怵，朗声：“大学之大者，不在于名气大，校舍大，而在于人的心之大小，乡间私塾都允许读不起书的孩听课，堂堂北京大学却容不下一个旁听生么？”

陈锟很不乐意，小没见着，先拉糟老，真晦气。

“这位工友，你为何对北大有此成见？”双排扣西装先生倒也不生气，客客气气的问。

李先生和林先生了别，坐着陈锟的洋车往北大方向去了，路上嘴还不闲着，问长问短的，哪儿人，多大了，一个月赚几个钱，够不够吃之类的废话一大堆，要不是看他人和善，陈锟才不愿意搭理他呢。

陈锟有些踌躇，对方报字号，自己是不是也把双枪快小白龙的字号报一下？转念一想，这里可是北京大学，斯文所在，还是低调些吧。

大学去，哦，今天反正没什么事，你再接李先生下班。”

北京大学位于紫禁城东北角，地方很好找，是一栋四层的红砖楼，李先生就在这里工作。

不虎焉得虎，我忍，陈锟把洋车从库房里拉来，故作娴熟的巾掸了掸，请那位李先生上车。

教室里顿时炸了窝，学生们接耳议论起来，讲台上的双排扣西装先生和煦的笑了：“你说的对，大学就要有大学的襟，同学，你可以坐下听讲了，这位工友，如果你有兴趣，不妨一起上课。”

李先生的办公室在东南角，一些学生正聚集在这里议论着什么，看到李先生来，有人站起喊：“李大钊先生来了，大家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