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阵地上最亮堂的地方莫过于两军之间的空地，从距离四行仓库300米到日军阵地前的50米，被十几盏大功率探照灯照的犹如白地一般，纤毫毕现。

去了吗？

“长官，军令对于军人来说，实是无法抗拒之存在。”陈运发看着不过三十的陆军中校两鬓染上的斑驳，中闪过一丝敬意，但中却：“但，相对于国家和民族之命运，不合理军令与之相比，孰轻孰重？”

透过白天由标语中传过来的情报，狼团座的命令就一个字“拖！”

其实，不光是日军胆战心惊的搞了灯火制，仓库里也有灯火制，所有能向外透灯光的地方都是黑乎乎的，整个四行仓库就像是一潜伏在黑暗中的怪兽，只要一被袭扰，就会锋利的獠牙把来犯之敌撕咬的遍鳞伤。

谢晋元脸灰败的独自一人坐在指挥里用弹箱垒成的椅上，见陈运发来立正敬礼，也没有一如往常的还礼，而是挥挥手丢过去一支香烟示意陈运发坐到对面。

曾经在10钟左右就离开了狙击回到了仓库，因为日军采取的新动作，陈运发也没有让特战小分队再次击，而是全在仓库中修整。

陈运发似乎早有这个预料，目中光一闪，沉默片刻：“长官，您是四行仓库最指挥官，一切由您主，您若愿遵守军令撤往西方租界，我等，无话可说，尊令而已。不过，我和我的弟兄们恐不能和长官以及您的弟兄们再并肩作战了，我独立团全军已经修整完毕军淞沪。先预祝长官凭此一战之军功，青云直上，他日未尝不可为一军之将，在抗日战场上再显风采。”

如果陈运发能证明，正好给了他一个偏向另一方的理由。

除了租界和四行仓库之间的苏州河这一面，其余三面断然不可能会有人再在阵地上没。

直到凌晨2时，陈运发接到命令，谢晋元要见他，两人才在已经堵上望孔灯光昏黄的指挥见面。

“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军令！”谢晋元一时间也陷沉思。

如同陈运发忧虑的一样，在确定四行仓库的无线野战电台失去作用之后，果然在夜之后有人试图从苏州河游过四行仓库。

“日本人被我们毙伤如许之多，那会轻易放过我等，既然是他们的鬼主意，那他们定然会趁我等离开仓库大楼掩对我军实施攻击。”陈运发自信的说。“不如，让我们先试试他们。”

因为，四行仓库守军已经面临是走是留的战略问题了。

在那名穿黑夜行衣的中年男通过绳索大楼的那一刻，即被谢晋元亲自控制，并压往大楼中的一间密室，并没有让除他和警卫班之外的任何一人知晓。

仗打到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明白，四行仓库之战的意义已经不在于是否能守住这块阵地，而是守时间的长短，抵抗的越久，这颗火燃的火就会越旺。

两人互相着闷烟，没有一个人先说话，直到谢晋元极为烦躁的将烟丢在地上用鞋碾碎，这才闷闷的说：“大发，你料得没错，战区司令的军令下了，我作战任务已经完成，命令我等于今夜撤租界，租界那边层已经经过协商，可保留武装，等到时机成熟，我等可返回军中继续和日寇作战，而日军那边也同意任由我等退租界，你意下如何？”

“何以证明？”谢晋元目光中多了一丝希冀。

显然，这正是他内心天人战的理由，只不过再度被陈运发明明白白摆在他的面前。

陈运发明白，狼团座的意思是拖延四行仓库守军撤军的时间。

不过，不光是陈运发想到了，谢晋元其实也想到了，在夜之后，他就亲率从第一连调的一个担任他卫队的战斗班担任四行仓库面临苏州河南岸大楼这一面的警卫。

“大发，你不必相激于我，你的意思我明白。我谢晋元自从军那一刻起，也从未将军功建立在弟兄们的尸之上，尤其是对日战场，自五年前的淞沪到今日之淞沪，那一次我谢某人不是临一线和弟兄们并肩作战？”谢晋元的目光中隐约中有泪光闪动，嘶声。“这一次，谢某更是将四行仓库为某之坟地，只要能激起我全国全民族抗战之决心，纵算一死，亦是某之所愿。看，火已经燃，租界我国之民众正受此激励…可是，战区军令已下，谢某为军人，必得以服从军令为天职。你能不能告诉我，此二者我该如何抉择？”

“更何况，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西洋人绝对会言而无信尔反尔。”陈运发笃定的。“因为，他们背后的日本人，卑鄙无耻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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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孤军，孤悬于大军之外，没有后援，没有退路，守于寇的枪林弹雨之下，这个令人血愤张的故事足以燃越来越多血还未冷的中国人心里的那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