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光闪烁中，陆军中将的目光停在枪声已寂的乏驴岭主峰南侧阵地荆浦关，在那里，他的102团，近乎全军覆没。

连长…。。乃至年龄不过十仈Jiǔ才刚刚长茸胡须的年轻士兵可死，他这个陆军中将又何惜此？

日军没想那么大的数字。仅仅只是百余人，在明知自己只是诱饵，将敌人引阵地的诱饵，依旧慨然赴死，将数目远超他们的日军留在阵地上，一起化作青烟。

遥望着主峰阵地之侧，俯瞰着主峰阵地，立于阵地之上的陆军中将，潸然泪下之余，面对着800米外日军黑漆漆不见一灯火的阵地，昂首而立。

阵地上，永远都会有个步兵排，无论在日寇的炮火下剩下多少人，哪怕就是一人，也会在日军攻上阵地后，誓死相搏。

战至今夜时，第十七师战殁官兵，已过5000，超过一个步兵旅的总兵力。

连续派三个步兵小队近150人，却都和阵地上的中国人一起化作飞灰的日军步兵大队长首次违背军令，不愿再派一人看似已经不设防的中国阵地。

但，百个人，千个人，万个人，乃至万万人不怕呢？

他们可以战死，但不能像这样被中国人用兑的方式白白战死。

中国人一个人不怕死，他们不怕，杀了不怕死的人就好。十个人不怕死，他们也不怕，他们的枪炮足以灭杀这些威胁。

日本人，第一次，退缩了。

这是在第十七师指挥里呆了两天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赵寿山中将，陪同着他一起登上主阵地的柳雪原写在自己第三篇战地日记开的诗句。

一个步兵连，除去不能行动伤员外，昂首走向阵地，然后，和中国的土地，合在一起。

他们不仅是不退，他们在代替重伤团长指挥的决死营营长的指挥下，打了让日寇都浑战栗的决死战术。

然后，就会打信号弹，师仅存的6门山炮就会向阵地行炮火覆盖，无论敌我，在地动山摇中，全灰飞烟灭。

因为，他们不能像中国人一样，那样从容面对死亡。天照大神哪儿，能不去还是不去的好。

那血，是他麾下官兵的血，是数千将士的血啊！

耿景惠旅，不是伤亡过半，而是伤亡大半。

第47旅麾下，102步兵团能战之兵，已不足一个步兵连，101步兵团在这里，又伤亡近半。

可是，就是这样的士兵，他们依旧在乏驴岭之北，守了两天，哪怕是团长李维民受了重伤，他们也死战不退。

一次，如此。二次，依然如此。三次，还是如此。

“娘关外月如霜”看着脱下自己盔，华发的中年陆军中将的背影，柳雪原知，泪长的将军，或许是想说：娘关外血如霜。

士卒冲锋杀敌，娘关外月如霜。”

在雪山遭遇重大损失的102团最后一个步兵营，主动请战，正是在那里，和日寇苦苦鏖战了整整一个下午便消耗殆尽。

可是，一个步兵班，还用什么修整吗？

营长黎淦负重伤，最后的两名连长战死一人重伤一人，第九连排长、红党党员刘惜棠带领全排与日军反复搏，无一人生还。整个步兵营，在仅剩十几人，一直持到援军上来并在旅一再严令撤退修整才被迫后撤。

而他现在所踏之主峰阵地，乃是麾下第四十七旅在旅长耿景惠亲临一线阵地，在弹尽粮绝之际，以山间之石居临下和日寇血拼才守住。

陆军中将此时定然是脆弱的，如果战死在此地，或许，他不用再去面对陕西县万千父老乡亲。他赵寿山从县带走了万余儿郎，但，却不知，几人能还。

但，他怎能忍心说？

“中国人，都是疯。”这是负责主攻补充团阵地日军步兵大队长电传给新任旅团长上月良夫少将的原话。

原本为总预备队的补充团李维民，武装备和其余四个步兵团相比更差几分，甚至许多官兵手里连枪都没有。只有等着有枪的士兵战死，再拿着枪走上战场。

“妖氛弥漫寇方张，百战何辞作国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