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条件？”樵夫气吁吁地问。

天微亮，小贩倚在担旁打瞌睡，狂达旦的登徒此时才醉醺醺，脚步踉跄地从青楼艳窟掀帘而。

当然，纵使化成灰她也认得他。但，他显然已不记得她了。这个昔日为苍生所系，九死不悔的英雄，曾用无形的箭穿她的咽，使她悲不可抑，痛不能语的负心汉，已彻彻底底忘了她。

是你自己死赖着我，可别怪我包藏祸心。

冷郁的豫鹰扬底不带一丝温度地盯着她，犹未开，那接踵奔来的大汉已大步跨到女面前——

“少唆，你到底带不带？”

“还你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寒回一纵便上了数丈的树，害得樵夫看傻了。

“他不是我爹，他不是，是他害我的，豫老爷，求你主持公。”寒此时已是声泪俱下，无限哀伤。

“各人生死有命。”他一径地负手冷凝，面无表情。“去喝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路见不平刀相助，向来不是他的行事准则。

女仍不死心，骇然抬，霎时怔愣“你…你是…豫——”五百年不见，他依旧傲然。

“前面有家酒馆，去歇会。”豫鹰扬不是苛刻的人，他知属的耐力，清楚什么时候该施以铁的纪律，什么时候应宽容恤。

“谁？”

“你这等手，还用得着我带吗？”连咽了几唾沫，樵夫才稍稍把心神稳住。

安南城

除了他们的主——永远备战的苍鹰，依旧神饱满，仿佛不曾劳碌奔波。

达达的蹄自街底响起，上的骑士皆疲惫不堪，连续数天不眠不休的赶路，已使他们的力消耗殆尽。

“大叔，求你救救我。”女状甚惊慌，抓着他的手不停地颤抖。

“废话少说，你老爹已经将你卖了，乖乖跟我回去活吧。”

“呆杆个什么劲，冻僵了？”瞧他们呆若木，豫鹰扬不觉一笑。

“笨，豫君是这么赫赫有名的人，你居然不认识他。”他不会已经死了吧？不行，他要死也得死在她手里。

“主人？”救是不救呢？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贩卖人，良为娼，范达最痛恨这人渣。

五百年的岁月递嬗，人间的变化极大。昔年的越国早一分为四，六族百姓有的凋零殆尽，有的迁徙他，泰半踪影杳茫，樵夫当然不明白寒指的是什么。

况且如此混的时局，以

“我到这儿不是为着玩的，我要找一个人。”收起初来乍到时的玩心，她面容一敛，正经八百的说。

“带我到山下。”

“大叔，救我。”率先冲的人，突地双膝跪倒，抱着他的哀求。

“那是谁？”樵夫听得一雾。

大大小小的摊棚货架，古董杂，锅里炸的、笼里蒸的…各式各样的吃，诱得人猛咽。

“你认识我？”他好奇地问。

樵夫珠贼兮兮地一溜“没问题。”

老爷？很新鲜的称谓，他已老到这把年纪了吗!豫鹰扬微侧过，饶富兴味地瞟向范达，这一板一的家伙，面上连一都不敢动。

本来嘛，人怎么跑得过狼呢？

是心非。豫鹰扬抿着嘴轻轻牵动了下角，接着翻下，脚步才跨上石阶，忽然从酒馆里冲一票人。

“这还不算有趣，我带你到一更好玩的地方。”樵夫咧着嘴，笑得好虚伪。

“真的？”寒心中一喜“带我去，假使真是他，我看一就会认来的。”

这些属忠心耿耿，与他肝胆相照，有时却不免失之愚直。

“慢慢，那可是我吃饭的家伙，你若拿走了，我以后怎么砍柴呀？”樵夫急得脚，可不脚程多快，总追不上寒。

豫鹰扬定一瞧，是个衣衫褴褛、蓬垢面的女人，虽看不清她的面貌，但一憎恶之即油然而生。

“我是…不认得什么豫君，但…姓豫的我倒认识不少。”其中有几个还经营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啊！这就是人间了。好闹，好好玩哦。

？

樵夫见寒望着熙攘往来的市集竟望得痴了，心想她可能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心溜了几转，就黑了起来。

“也…还好，只是，有…呃…还可以再撑一会儿。”范达低着，谦卑地回答。

“越国六族的领袖，豫君。”历经五百年之久，再提伊人时，中仍掩不住炙的怒焰。

闻言，哈哈大笑。幸亏那樵夫听不见，不过寒可是气得七孔生烟。

手下大将范达、勇立、柏平…等人，立即如蒙大赦，悄悄地吁了一气，绷的双肩缓缓松懈下来，压住兴奋的心绪，个个像个木桩似地立在原地，等候下一命令。

“臭女人，快给我闭嘴！”他斥喝她快快随他去。

“哼，你这么坏，打得我好疼，这柄柴刀不还你了。”寒说完，转就跑。

？

“我们也是。”